第十三章   贤士斥凶扬正气 县官施压促悔罪
作者:雪原      更新:2026-04-30 11:14      字数:3474
    蒋诚达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带着一群手下匆匆赶到东关街上。一见到丁超五,他就连忙上前,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不停地鞠躬道歉:“丁先生,实在对不起,实在对不起!都是下官管教无方,让周志群这个莽夫冒犯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他这一次吧,下官一定好好教训他,给您和这位老人赔礼道歉!”

    丁超五看着蒋诚达那副谄媚模样,心中满是不屑,语气冷淡地说道:“蒋县长,你身为邵武县长,理应为民做主、约束在邵的军政官员,可你看看周志群,在街头横冲直撞、鞭打老人、欺压百姓,你却视而不见,这就是你的为官之道?”

    “是是是,丁先生说得对,是下官失职,是下官失职!”蒋诚达一边不停道歉,一边转过身,对着周志群厉声呵斥“周志群,你这个蠢货,还不快给丁先生和这位老人道歉!你知道丁先生是谁吗?竟敢冒犯他,你是不想活了吗?”

    周志群看着蒋诚达惊慌失措的模样,又看了看丁超五,心中顿时有些发慌。他虽嚣张跋扈,却也知道丁超五身份不简单,只是刚才一时气急败坏,失去了理智。此时被蒋诚达一顿叱责,他才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大祸,只能不情不愿地走到丁超五面前,低着头,语气生硬地说道:“丁先生,对不起,我错了。”随后,他又走到老人面前,敷衍地道歉,并让手下赔偿了老人的损失。

    丁超五看着周志群敷衍了事的模样,心中的怒火依旧未平,但他也清楚,若是今天把事情闹大,反而会给傅安平、周志群等人留下把柄,不利于后续计划。于是,他冷冷地说道:“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不准再欺压百姓,否则,我定不饶你!”

    “是是是,丁先生,我记住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周志群点头哈腰,道歉赔礼,可他心中却对丁超五充满怨恨,只是碍于丁超五特殊的身份,不敢发作而已。

    此事过后,蒋诚达连忙把周志群拉到一边,狠狠教训了一顿,让他以后务必收敛脾气,不要再去招惹像丁超五这样的大人物。而周志群的恶行,也很快传到了时任师长刘鼎和耳中。刘鼎和为人正直,早就对周志群的盛气凌人不满,得知他竟敢冒犯丁超五,更是怒不可遏,当即把周志群叫到办公室,狠狠地大骂了一通。

    “周志群,你这个有眼不识泰山的蠢货!丁超五先生是国民党候补中央执行委员,德高望重、深受百姓爱戴,你竟敢在街头冒犯他,还鞭打老人、欺压百姓,你是不是嫌自己的脖子太重了?你这般胡作非为,不仅会败坏我们的名声,还会给党国带来麻烦,你知道吗?”

    周志群被刘鼎和骂得狗血淋头,他不敢有丝毫反驳,只能不停认错:“师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以后我一定改正,不再胡作非为。”

    “哼,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若是再让我听到你欺压百姓、恣意妄为的消息,我定不饶你,轻则撤职,重则军法处置!”

    周志群连忙点头,心中满是恐惧,再也不敢有丝毫狂妄的气焰。经过这件事,周志群表面上收敛了许多,心中的怨恨却愈发浓烈,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报复丁超五,一定要让丁超五付出代价。

    而丁超五经历这件事后,心中更加坚定了信念。他知道,傅安平、周志群等人虽暂时收敛了恶行,但本性难移,只要他们还在邵武一天,百姓就一天不得安宁。他更加期盼蓝礼贵能尽快与河源傩班众人取得联系,将他们发展成为共产党领导的武装交通员,让这些正义之士能与中共党组织携手并肩,共同反抗国民党反动势力的压迫,为百姓开辟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邵武大地上,给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丁超五站在院子里,望着远方的群山,眼神坚定。他知道,革命的道路注定充满坎坷与危险,前路漫漫、任重而道远,但他始终相信,只要心怀正义、坚守初心,只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就一定能推翻国民党反动统治,一定能让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一定能让这片土地重获光明。

    此时的二都大山村,曾镜冰书记正焦急等待着蓝礼贵的消息;河源傩班的龚仁仂、黄亨敏等人,还在乡野间表演傩戏,用自己的方式慰藉百姓心灵;而蓝礼贵,正行走在前往河源的路上,他要朝着心中的目标坚定前行。一场围绕正义与邪恶、光明与黑暗的较量,正在闽北大地悄然展开,河源傩班的众人,也即将在丁超五的引荐、中共党组织的引导下,踏上革命道路,用勇气与坚守,书写一段属于傩班的红色传奇,让傩魂在烽火岁月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闽北的深秋,风裹着山涧的寒凉,像无数细小的冰针,刮过邵武县城的青石板路,留下细碎的声响。路面上的落叶被风卷得四处翻滚,时而贴紧地面,时而腾空而起,又重重落下,无声慨叹着这座小城的动荡与飘摇。县衙门口的青天白日旗在风的拉扯下微微颤动,旗角反复卷起又舒展,布料与风摩擦的沙沙声,衬得整个县衙愈发肃穆冷清。蒋诚达身着一身藏青色县长制服,衣料平整挺括,领口纽扣系得严严实实,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他端坐在正堂那把雕有缠枝莲纹样的梨花木椅上,椅背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清脆的笃笃声在寂静的正堂里格外清晰。他目光沉敛如深潭,眼底无波,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盘算,似在思索,又似在享受这片刻的静谧与权势带来的安稳。正堂两侧的烛台燃着跳动的火焰,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愈发显得高且廋。

    近日,邵武城内最引人议论、最令人费解的一桩事,便是驻扎在城郊的国民党旅长,竟亲自登门拜访丁超五先生,当着一众乡绅名流的面,躬身弯腰,郑重地赔礼道歉。消息一出,整个邵武城都炸开了锅,街头巷尾,茶馆酒肆,无论男女老少,都在议论这件事情。要知道,那位旅长手握兵权,麾下兵力雄厚,平日里在邵武城内横行霸道,目中无人,别说地方官员,就连一些乡绅富豪,他也不放在眼里,动辄呵斥打骂,百姓们更是敢怒不敢言。可就是这样一位目中无人的武将,如今却对着一位无兵无卒、只凭声望立足的文职议员低头认错,这背后的缘由,成了全城百姓茶余饭后最热切的谈资。

    有人说,是丁超五先生德高望重,一生清廉,深得百姓敬重,周旅长心生敬畏,才甘愿低头;也有人说,是丁超五先生背后有国民党高层大人物撑腰,旅长忌惮权势,不敢得罪。唯有少数身处官场、知晓内情的人隐约明白,这一切的背后,除了丁超五先生自身的分量,更离不开眼前这位蒋县长的暗中施压——一个手握地方行政权的县长,为何能让手握兵权的旅长俯首帖耳、心甘情愿认错、赔礼?答案,一半藏在丁超五的尊贵身份里,另一半,便紧紧系在这位蒋诚达县长的身上,系在他与蒋委员长之间那层讳莫如深、无人敢轻易提及的特殊关系上。

    丁超五绝非寻常的国民党众议院议员,他是追随孙中山先生投身革命的同盟会元老,在国民党内资历深厚、声望卓著,更是闽北一带家喻户晓、备受敬重的贤达之士。早年,辛亥革命的火种点燃华夏大地,丁超五便毅然舍弃安稳的生活,投身革命洪流,随孙中山先生奔走呐喊,辗转各地,为推翻封建帝制、建立共和政体立下了汗马功劳。当年,袁世凯窃取革命果实,妄图复辟帝制,为了坐稳总统之位,大肆贿选,拉拢各方势力,威逼利诱之下,不少官员纷纷倒向袁世凯。可丁超五却始终坚守信仰,不顾袁世凯势力的威逼利诱,顶住各方压力,毅然投票支持孙中山先生,即便被袁世凯视为“乱党”,遭到通缉追捕,被迫四处流亡,也从未动摇过自己的信念,毫不退缩。后来,曹锟贿选总统,派人携带重金登门拉拢丁超五,许以高官厚禄,承诺只要他投下支持票,便给予他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丁超五不为所动,严正拒绝了这份拉拢,将重金原封不动地退回,一身傲骨,赢得了朝野上下的敬重与赞誉。

    如今,丁超五虽已年过花甲,鬓发斑白,不再执掌实权,却仍是蒋介石也需礼让三分的人物——毕竟,他是追随孙中山先生的革命者,是国民党的“元老级”人物,威望摆在那里。更何况是邵武本地的一位驻军旅长,周志群自然不敢轻易冒犯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

    可即便丁超五威望再高,德行再正,若仅凭这一点,也未必能让气焰嚣张、手握兵权的驻军旅长心甘情愿地当众赔礼道歉。真正让这位旅长放下身段、低头认错的底气,源于蒋诚达与蒋委员长之间那层隐秘而特殊的亲缘关系。这层关系,知晓的人寥寥无几,大多只是流传在少数人之间的传闻,无人敢轻易证实,也无人敢轻易提及。很少有人知道,这位看似寻常、坐镇邵武的蒋县长,本不姓蒋,而是河南郑州一带的郑氏子弟,传闻是蒋介石二哥的次子。蒋诚达早年在家乡务农,日子过得清贫而平淡,每日面朝黄土背朝天,与土地为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会有什么波澜,更从未奢望过能摆脱底层的困境,出人头地。直到一年冬天,他病重的父亲躺在病榻上,气息奄奄,临终前,才拉着他的手,悄悄告诉他一个隐藏了多年的秘密——他有一个弟弟,早年因为家乡遭遇灾荒,南下浙江谋生,后来改姓蒋,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和机遇,一步步往上爬,如今已身居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之高位,手握天下大权,正是当今的委员长蒋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