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神秘养蜂人
作者:
年丰雪大 更新:2026-03-31 09:26 字数:3170
作为土生土长的景宁人,刘永刚听父亲刘健以及班主任老师说过“包山铁矿”的来历。景宁包山铁矿于1958年被发现,始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与同时期的造纸厂、酿造厂为三大国营企业之一,包山铁矿位于鹤溪镇西1.5公里,老鸦尖西麓,矿区占地11.2万平方米,建筑面积1.06万平方米。1978年正式投产,专以65%的优质铁精矿粉为主,年生产1.5万吨,伴铅、锌、铜等金属矿,运销杭州钢铁厂,在景宁的矿业生产中有较高地位,曾经是当地经济社会发展的一道重要支柱力量。经过30多年开采,包山铁矿储量渐趋枯竭,开采难度不断增大,矿山开采引起的矿区山顶地面塌陷等情况也日益突出,对周边的生态环境造成了较为严重的影响和破坏,与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践行绿色发展理念建设生态美好家园的发展思路背道而驰。包山铁矿逐渐退出了经济发展“舞台”,于2015年停工停产,2017年股份转让至浙江那云文旅有限公司创始人名下。2018年,景宁畲族自治县,县委县改府与那云文旅举行包山铁矿区块旅游开发项目签约仪式。
景宁树立和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发展理念,根据“国家畲乡风情旅游县”的总体规划目标,坚持规划引领,加强矿山综合治理利用,努力“抹去”废弃矿山遗留下的断壁、残山“疤痕”,发挥矿山特点和区位优势,以崖为脉、以洞为基、以水为源,提炼畲族文化,吸引民间投资建设那云·天空之城项目,占地约13万平方米,建筑面积5.4万平方米,将曾经的废弃矿山打造成为集矿洞客房、矿洞音乐厅、矿洞博物馆、矿洞儿童城堡区、矿洞酒窖为一体的沉浸式矿洞景观群,吸引了全国各地游客来此游玩,实现矿地资源向生态资源、旅游资源的成功转化。如今在这这片土地上服务,他也深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
王自信爱恋养蜂女,并用一种特别的方式深深地感染了刘永刚。他觉得自己应该抽空到拿云的“悬崖上的天空之城”网红梦幻民宿逛逛。哪怕也去打个卡,并不见得自己有多么的俗气。
这一回,刘永刚觉得自己也可以做一回真正的景宁人。
4月份到7月份是黑蜂的采蜜期。这段时间有很多放蜂人会到鹤溪老鸦尖来放蜂。王永刚一踏上可鹤溪镇瓯江支流那片区域即刻被眼前的景色倾倒了,虽说来到家乡景宁工作前前后后也快5年时间了,但是从来没有安心欣赏眼前的这些景色。
如果不是王自信的一个小小的细节,刘永刚压根就不会意识到他的心原来都是崩着的,他也想过当初是不是因为一件刻骨铭心的事情失去了读博留在北京的初念。还是心里有一件割舍不了的情感乃至愧疚。这些都无从求证,连证伪的机会都不再可能。
他一直不敢将自己的过往做一个检视。更没有王自信的大胆和直接,甚至感性到直露。他觉得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否则哪来这么大胆的勇气,或者他已经将她作为自己的亲人了。
正是这样的一种偶然让刘永刚看到自己懦弱的一面。他觉得自己应该走出过去。
去拿云不再是一种任务式的信念,而是一种任意自由的游历。他决定去自由的走走,细细体味那些养蜂人的惬意与自由。
租车非常时髦,一打电话,租车的老板就把车开过来了。景宁的服务业也是不赖的。
瓯江支流省道两侧的放蜂人很多,蜂箱也垒得很高。帐篷边上还有货车的,没有货车的都是自己联系物流公司过来转场。
一路上,听到很多人打开汽车音响播放着《可可托海的牧羊人》的歌,刘永刚觉得有点夸张。不过细念一想,艺术来源生活也许会高于生活,有歌声总比没有歌声妙啊,是妙不可言。想想自己的这些经历,不也是一首妙不可言的情歌嘛。
路边的任何一处景色都有你喜欢的理由,但不一定非要说出来。刘永刚觉得自己来了一点哲学的感觉。虽然学的是地矿勘测,但是自从海德格尔把荷尔德林的诗歌推向神座之后,世人们对大地上的诗意重新审视了。从事大地工作的人应该是最有诗意的,比如种地的,放蜂的,还有牧人等等,其实都是大地上的诗人才是,因为这些人才是真正贴近大地的人。
刘永刚走进一家放蜂人的营地,主人特别客气,小罐的蜂蜜可以带上一点,不要钱。如果觉得喜欢可以扫二维码,也可以加微信,还包邮。主人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女主人在戴着白纱帽在掏着蜂箱里的蜂蜜,那帽子颇有几分欧洲莫奈画中的贵夫人那种经典装束。对于刘永刚的到来,女主人视而不见。刘永刚对掏蜂蜜有些好奇。男主人说,你还是不要靠近,繁殖期的蜜蜂特别不乖,看到生人会蜇人。王永刚这才打消了去欣赏掏蜂蜜的心思。
道旁还有不少采风的人,他们骑着单车儿,还有自驾的。鸟儿旁若无人地穿梭在山谷里,还有一些说不出名字的小动物在人们的面前飞跃而起。王永刚也觉得这些画面动感十足地穿插在一起真是太妙了。
“兄弟,蜜蜂要是闯进人群那不是麻烦大了吗?”刘永刚扫着二维码,还问了放蜂人一句。
“不会的,蜜蜂的嗅觉很灵敏,有人群的地方,蜜蜂也不会去的。”放蜂人显然对这些常识已经了如指掌了。问的人显得有些弱智,刘永刚没去多想。买了一大瓶蜂蜜放到车上继续向滩树岭方向开去。
车辆到了黄驮尖隧道口抛锚了,任凭怎么打火,就是发动不了。刘永刚赶紧联系神州租车公司。公司说暂时没有多余的车,办法只有一种选择,第一在就地修理,修好了继续用;如果不需要公司只能派人开回来。
这下,刘永刚急了。怎么遇到这样的事情。甚至他还胡乱地想,如果他是总公司的高管,在浙西可以做租车业务,市场太大了。转念一想,想这些有个毛用。还是回到现实吧。
过了黄驮尖隧道距离拿云已经很近了。如果有顺车就直接搭到拿云区,实在不行就在滩树岭附近转转,反正也没有具体的目的。这么一想,刘永刚直接把车给退了。车钥匙交到租车公司人手中,可问题来了。那一大罐蜂蜜怎么带?
这可愁煞了刘永刚。
真巧,有一个年轻的姑娘就在不远处骑着一辆自行车。刘永刚满脸通红,直言不讳地向眼前这位陌生姑娘说起自己的遭遇。这一说,也把人家姑娘给难住了。人家是往仙草湾方向走,压根就不是一个方向。王永刚索性想开了,竟然从他嘴里崩出了这样的话来:“我实在没办法带得了这罐蜜,扔了可惜,要不我送你吧?”
姑娘听完这话,哭笑不得地说:“我怎么能把你的东西带走呢?我给你先带着,我的电话留给你,方便的时候你联系我再来取吧!”
姑娘给刘永刚报了自己的号码。千恩万谢,道别了姑娘,匆匆向前赶路。说是赶路,其实也是一路走一路看,山花烂漫,春风旖旎。
一位好心的村民开着自己的农用车把王永刚带了滩树岭宾馆,王永刚塞给他五十元钱,憨厚的村民大哥打死也没收。刘永刚竟也有点后悔,早知道会这样,把蜜送给这位牧民大哥也算不错的。
到宾馆收拾停当,他自然想起了那罐蜜。他等着姑娘的电话,可是等了一个晚上也没有等到。他想了好久,这个姑娘会把他这罐蜜带到哪里?还有放在哪里?最气恼的是,自己居然没有好意思要人家姑娘的电话,转念一想,既然送人家的蜜,还想赎回来,也是太差劲。这么一想,也就不再打算去想这件事情了、
夜色非常撩人,空气中都浸透着蜂蜜般的甜馨与温润。偶尔还能从不远处传来年轻人的曼妙歌声。他当然知道景宁是中国唯一的畲族自治县,被山水包裹的世界里,是一座“九山半水半分田”的人间烟火城,被称之为“浙江西双版纳”“华东香格里拉”,有着畲族风情与蓝天碧水交织而成的别样风韵。当地人正在举行宴会。对了,出了隧道左拐就是著名的“畲乡之窗景区”了。这是当地的习俗,也是一种文化传统。人们在音乐声中翩翩起舞,欢快的节奏与轻盈的身体形成了一种共鸣。刘永刚觉得这才是生活本来的样子。
那夜他睡的异常的香甜,以致于混淆了到底是生活还是梦境。
在山里的大半天时间里,刘永刚有些百无聊赖。他发现真正到了这里心里却是无比的怅然。出了宾馆不远处就是双语幼儿园,孩子们在他们的爷爷、奶奶或是父母的带领下来到校外的草坪上放风筝,王永刚本已不安的内心被眼前一个接一个温馨的画面所击倒。山民王自信与放蜂女,以及一对放蜂夫妇的苦乐年华,公路上遇到的单车女青年,这些画面就像电视画面一帧一帧从眼前划过。
也许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个个互不雷同的故事,但是每个人都曾是故事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