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26章血镇饕餮
作者:墨迟      更新:2026-05-30 06:29      字数:3163
    第三卷残令迷局兵临城下第26章血镇饕餮

    莒城祭台之上,狂风卷碎漫天烟尘,遍地残石断木狼藉一片。

    燕昭王以身挡下巫师致命邪丹,金色剑光与漆黑浊气炸裂的余波横扫整座高台。他身躯剧烈摇晃,浑身玄甲裂出无数细纹,片片甲片在气浪中崩飞落地。一口热血涌上喉头,被他硬生生压回体内。君王屹立不退,脊背挺直如燕山绝壁,纵使身受重创,依旧稳稳压住全军阵脚。

    无脸巫师看着硬接自己邪功的燕国君王,语气充满漠然的嘲讽。

    人间帝王气运,看似浩荡无双,终究只是凡俗之力。千年封印破碎在即,饕餮即将完整临世。你凭一己肉身,凭数万凡夫甲兵,根本无力回天。

    话音落下,巫师双手结出繁复诡秘的巫印。

    半空六枚黑化令牌齐齐震颤,滚滚黑气缠绕流转,化作六道狰狞的邪兽虚影。虚影形似饕餮分身,张口吞吐黑雾,带着吞噬一切的凶煞之力,分别锁定燕昭王田单乐毅以及下方四方军阵。六股邪力同时压落,让本就岌岌可危的战局瞬间坠入更深绝境。

    乐毅单膝跪倒在地,浑身经脉刺痛发麻,透支过度的灵力久久无法回转。残破的白玉璜静静躺在掌心,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净化灵光,仅剩丝丝微弱余温勉强护住他的心脉。

    他抬头望向步步逼近的巫师,眼底没有畏惧,只剩不灭的坚定。浩然正气根植神魂,纵使肉身濒临崩毁,也绝不会向邪祟低头。

    田单踏碎满地碎石骤然冲出。

    他放弃修复残破阵式,舍弃失衡飘零的残令,将自身仅剩的所有灵力尽数灌注剑身。手中长剑通体雪亮,剑光冲破层层黑雾,在昏暗天地间划出一道笔直锋芒。

    此刻阵已破令已残封印已摇,所有章法布局尽数失效。剩下的唯一出路,便是最质朴最悍不畏死的近身死战。

    你借苍生怨念养邪煞,借乱世戾气破天道。田单沉声喝斥,声震祭台四方。今日我燕国将士在此立誓,以身殉阵以血镇邪,绝不许饕餮踏出莒城半步。

    剑光暴涨,田单身形如电直扑巫师。

    他精通兵家极致杀伐之术,招式没有半分花哨,招招搏命直指要害。长剑横斩直刺挑撩,尽数朝着巫师黑袍笼罩的身躯猛攻。凌厉剑势层层叠加,逼得漫天黑气纷纷溃散。

    无脸巫师冷哼一声,黑袍翻飞间无数黑丝邪线激射而出。细密如针的邪气丝线布满半空,带着腐蚀筋骨的剧毒,密密麻麻封锁田单所有进退闪躲的路径。

    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急促响起。

    田单挥剑格挡,剑光翻飞如雨,尽数斩断袭来的邪线。可邪气无穷无尽,前道刚灭后道又生,丝丝缕缕的黑气顺着剑风黏附剑身,顺着兵器不断蔓延,试图侵蚀他的手臂经脉。

    数个回合缠斗下来,田单手臂肌肤泛起暗沉青黑,体内渐渐侵入阴毒邪气,四肢开始泛起麻木之感。

    下方军阵之中,局势同样惨烈。

    六道邪兽虚影压落四方,浩然军气凝成的护民光幕剧烈震颤,表面不断泛起破碎涟漪。无数被邪气操控的莒城百姓依旧木讷冲锋,前仆后继撞向光幕屏障。他们双目漆黑神情呆滞,早已失去自我意识,只剩吸纳死气滋养饕餮的本能。

    燕国士卒严守军令,只震退不杀伤。

    他们以血肉之躯镇守屏障,任由邪气侵袭肉身,强忍神魂刺痛,死死稳住阵型。不少将士吸入过量浊气,头脑昏沉视线模糊,依旧咬牙挺立,长枪紧握阵型不散。铁血军气生生抵挡住邪煞侵蚀,护住身后无数无辜傀儡百姓。

    青铜鼎方向,异变再度陡生。

    饕餮庞大的躯体大半挣脱封印禁锢,粗壮的鳞甲躯干舒展翻腾,鼎身残存的上古符文尽数崩碎飞散。滔天凶威碾压而下,整座祭台持续下沉,石台裂缝不断扩大,黑色邪气顺着地缝蔓延全城。

    整座莒城大地,都在为上古凶煞的出世震颤不止。

    饕餮巨口一张,猛地吸入漫天黑雾与遍地众生怨念。原本躁动不稳的邪力瞬间凝练稳固,周身威压再度暴涨数倍。猩红巨眼扫视台前所有人,眼底只剩极致的吞噬与暴戾。

    它被困千年,积怨滔天,一旦完全脱困,必会吞噬燕国山河屠戮天下生灵,以世间万物血肉洗刷封印之苦。

    无脸巫师感受着身后愈发恐怖的凶威,心中执念彻底沸腾。

    时机已至。

    他猛地抬手,将手中执掌的天令牌狠狠拍向青铜鼎顶。漆黑令牌嵌入鼎身缺口,彻底补全解封阵眼。六枚黑化令牌同时盘旋落下,围绕鼎口飞速旋转,形成一道漆黑轮转的解封邪阵。

    九令尽邪,封印彻底作废。

    千年禁锢,到此终结。

    青铜鼎发出一声沉闷巨响,彻底崩裂坍塌。碎石漫天飞溅,尘土黑雾冲天而起。饕餮庞大的身躯彻底挣脱束缚,屹立九丈祭台之上。巍峨狰狞的兽躯遮天蔽日,鳞甲映着昏暗天光,每一片甲片都流淌着灭世凶光。

    上古凶煞,完整现世。

    台下数万将士目睹这骇人一幕,心底深处升起源自血脉的极致恐惧。纵使身经百战见惯生死,也从未见过这般超脱人间战力的恐怖存在。军心隐隐动荡,紧绷的阵线出现细微松动。

    燕昭王踏前一步,玄甲染血身姿挺拔,高声怒吼响彻天地。

    将士听令。邪祟出世祸乱苍生,我辈披甲守土护民。今日有死无退,以身护国以血镇魔。凡燕国儿郎,战死于此便是山河忠魂,名留青史万古流芳。

    君王嘶吼震醒全军战意。

    所有恐惧瞬间被铁血忠义压下,万千甲兵齐声怒吼,声浪冲天撼动云层。肃杀军气再度凝聚成型,浩荡正气直冲饕餮滔天邪气。凡人铁血战意,毅然直面上古灭世凶煞。

    田单借军心大振的一瞬气势,剑势骤然暴涨。

    他不顾体内邪气蔓延经脉,不顾肉身超负荷承压,燃烧自身精血催发巅峰战力。剑身血色灵光乍现,兵家绝杀之力凝聚一点,穿透层层黑雾,直刺巫师胸膛。

    无脸巫师没想到凡人武者竟能爆发出这般决绝力量,仓促之间抬手凝气抵挡。

    血色剑光撞上漆黑邪盾,盾面瞬间崩碎炸裂。残余剑势长驱直入,狠狠划开巫师黑袍,在其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漆黑污血缓缓渗出,带着浓郁邪毒。

    巫师身躯一颤,第一次受到实打实的重创。

    你敢伤我。

    他语气陡然变得暴戾疯狂,不再保留任何力量。周身黑气疯狂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残影,舍弃所有守势,全力反扑田单。邪功狂暴无序,招招同归于尽,欲要撕碎这名搅动布局的兵家奇才。

    二人在崩碎的祭台之上极速缠斗,黑白光影不断碰撞炸裂,每一次交锋都带着生死瞬息的凶险。

    乐毅强忍剧痛撑地起身。

    残破玉璜已然失效,他便舍弃法宝依托,纯粹依靠自身神魂底蕴与浩然正气抗衡邪气。他步履沉重踏上高台,周身白光虽微弱却无比纯粹,步步坚定朝着战圈靠拢。

    玉璜可碎灵力可竭,浩然道心永不磨灭。

    今日纵使身死道消,也要拦下巫师阻住饕餮。

    乐毅抬手结印,将自身残余所有神魂之力尽数引出。淡淡白光笼罩全身,化作无数细碎光丝,朝着饕餮庞大的身躯缠绕而去。光丝纤细柔弱,却带着净化世间浊气的正道之力,试图束缚凶煞动作。

    饕餮受光丝触碰,发出一声烦躁怒吼。

    周身黑气翻滚震荡,硬生生震碎大半光丝。可残存的缕缕白光依旧死死黏附兽躯,不断净化它体表的邪力,稍稍压制它暴涨的凶威。

    无脸巫师见状怒极攻心。

    区区残灯余火,也敢螳臂当车。

    他抽身脱离与田单的缠斗,掌心凝聚极致邪力,隔空一掌拍向乐毅。磅礴黑气碾压而来,带着碾碎神魂的恐怖威势,距离乐毅不过数丈。

    田单见状瞳孔骤缩,不顾一切横身拦在乐毅身前。

    他不闪不避,以血肉身躯直面滔天邪力。磅礴黑气狠狠撞击在他胸膛,田单整个人如遭重锤轰击,身躯倒飞而出,重重砸落碎石遍地的高台之上。

    一口滚烫鲜血喷洒而出,染红身前黑石。

    田单浑身剧痛入骨,五脏六腑皆受重创,体内邪气彻底肆虐蔓延。他挣扎数次,依旧难以立刻起身,握剑的手掌微微颤抖,却始终未曾松开剑柄。

    乐毅看着重伤倒地的田单,眼底怒意滔天。

    他踏空上前,不再固守防御,倾尽最后的正道之力,直扑无脸巫师。一人一巫瞬间缠斗一处,微弱白光死缠漫天黑气,以残躯搏邪祟,以正道抗乱世。

    祭台之上,一人重伤倒地一人残躯死战一人带伤硬撑。

    燕国三位顶梁人物尽数力竭负伤,面对完全出世的上古饕餮与布局千年的黑袍巫首,已然落入必死绝境。

    可无人后退,无人求饶无人弃战。

    台下将士死守阵型,以肉身阻隔傀儡百姓,以铁血抗衡邪煞。高台之上三人浴血不倒,以凡躯逆伐天道邪祟,以性命守护燕国山河。

    狂风呼啸黑雾遮天,莒城之巅血色弥漫。

    残令尽碎封印全消,饕餮临世巫道滔天。可燕国忠魂铁血未灭,山河傲骨未曾弯折。

    绝境未终,死战不止。

    乱世魔劫当前,唯有以血镇煞,以命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