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稷下論兵，以文載武

    暮色里的臨淄城漸漸亮起萬家燈火，稷下學宮的藏書樓外，樂間正站在雕花飛檐下，拂去長袍上沾染的塵土。三天前，他受田單邀請抵達齊國，本欲婉拒談論兵書，卻架不住稷下學士們的輪番邀請，最終答應在此講學三日。此刻樓內燈火通明，百余張矮案依次排開，燭火映得竹簡上的《樂氏兵略》墨痕清晰如刻。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不可不察也。”樂間手持木尺，指著案上攤開的竹簡，聲音沉穩有力，“我祖父曾言，用兵之道，首在攻心。當年他連下齊城七十余座，卻未燒殺搶掠，反而是修繕城池、安撫百姓，便是要瓦解齊國的民心壁壘。”

    台下的學士們紛紛點頭，坐在前排的田單輕擊案幾，朗聲道︰“樂毅之仁，天下共知。當年我困守即墨，見百姓听聞燕軍不擾民生，皆有歸順之意，若非以忠義相激，即墨早已淪陷。”樂間望向田單，眼中多了幾分敬意︰“田將軍以火牛陣破局，亦是攻心之策，讓燕軍誤以為神明相助，不戰自潰。”

    正說著，樓下忽然傳來喧嘩聲。管家快步上樓稟報，稱秦國使者張儀的門徒陳莊求見，想向樂間討教兵法。樂間眉頭微蹙，他知曉陳莊是張儀的得意門生，此次前來定是想探听樂氏兵書的虛實。田單笑道︰“既然遠道而來，便讓他一同听听吧。”

    陳莊身著玄色長衫，腰間掛著一枚玉飾，走上樓時目光銳利，掃視眾人︰“久聞樂氏兵書精妙，今日特來請教。若樂間公子願意將兵書交于秦國，秦惠文王定以高官厚祿相贈。”樂間正色道︰“兵書乃是燕國之物，豈能交予秦國？你既想請教兵法，可在此聆听，但若提及兵書外借，休要再言。”

    陳莊冷笑一聲，走到竹簡前，指著“攻心為上”四字︰“僅憑仁德，豈能守住國土？秦國靠的是鐵與血，方能橫掃諸侯。樂氏兵書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樂間站起身，走到陳莊面前︰“秦國連年征戰，百姓苦不堪言，即便一時強大，也難以長久。若你不明白仁德的力量，便不配談論兵法。”

    田單也附和道︰“秦兵所到之處，寸草不生，百姓怨聲載道。樂毅的兵法雖主張以戰止戰，卻始終心系百姓。這正是樂氏兵書勝過秦國戰法之處。”陳莊無言以對，冷哼一聲，拂袖離去。樂間望著他的背影，對眾人道︰“兵法的終極目標，並非征服他國，而是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

    講學結束後，田單將樂間送至驛館。月色灑在路面上，兩人並肩而行。田單拿出一卷帛書︰“這是我整理的樂毅當年的作戰日志，記載了他攻打齊國時的詳細部署，你若不嫌棄，便收下吧。”樂間接過帛書，撫摸著上面的字跡︰“多謝田將軍，祖父的事跡得以留存，樂氏家族感激不盡。”

    回到驛館後，樂間打開帛書，里面詳細記載了樂毅在濟西之戰中如何調動五國聯軍，如何根據齊國地形制定作戰計劃。每一處細節都讓樂間仿佛回到了當年的戰場，看到祖父身披鎧甲，指揮千軍萬馬的場景。他將帛書小心收好，心中暗暗決定，要將樂毅的兵法與田單的戰例結合起來，讓樂氏兵書更加完善。

    樂間回到燕國後，將田單的作戰日志與《樂氏兵略》合訂在一起，供樂氏子弟研讀。燕武成王听聞後，稱贊道︰“樂間不僅守住了樂氏的兵書，更將兵法發揚光大，不愧是樂毅的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