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燕昭王求贤，乐毅伐齐

    第五十五章：临淄军议

    二月的临淄尚带着寒意，校场上却蒸腾着热气。田单站在阅武台上，看着列成方阵的齐军士兵，手中长戈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们身着赭色铠甲，胸前的“齐”字印记被擦拭得锃亮，脚下的皮靴踏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整齐的“咚咚”声。

    “将军，这是补充的两千新兵，皆是青壮，已训练三月。”副将递上花名册，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乐毅旧部的剧辛将军也在军中，他正在指导新兵演练阵法。”

    田单顺着副将的目光看去，只见校场中央，剧辛正手持令旗，指挥新兵变换阵型。起初还有士兵动作迟缓，阵型略显散乱，但随着剧辛的令旗挥动，士兵们逐渐跟上节奏，从方阵迅速变为锥阵，又转为圆阵，动作愈发流畅。

    “好！”田单鼓掌，快步走下阅武台。他来到剧辛身边，看着士兵们汗水浸透的衣背，“剧将军，你这阵法操练得精妙，比我当年在安平城时所见过的齐军强多了。”

    剧辛放下令旗，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喜色：“田将军谬赞。这阵法融合了燕军的快速应变和齐军的沉稳厚重，若能熟练运用，对阵燕军时可占先机。”他指着最前方的一名士兵，“此人名叫冯谖，原是临淄的屠夫，膂力过人，学起阵法最快，颇有大将之风。”

    田单看向冯谖，只见他身材魁梧，额头上挂着汗珠，却站姿挺拔，眼神锐利。田单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生操练，日后定有大用。”冯谖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末将定不负将军厚望！”

    回到帅府，田单召集将领们展开军议。帅案上摊开着齐燕两国的地形图，标注着齐军驻扎地、燕军防线和粮草补给路线。“燕军主帅骑劫好大喜功，急于求成，他将重兵放在济水南岸，却忽视了侧翼的防备。”田单指尖点过图上的济水防线，“我们可兵分两路，一路正面牵制燕军主力，另一路由剧辛将军率领，突袭燕军侧翼的粮草大营。”

    “但燕军粮草大营戒备森严，还有骑兵巡逻，恐难突袭。”一名将领提出质疑，“况且济水天险，若燕军断了我们的退路，后果不堪设想。”

    剧辛站起身，指向地图上的一处山谷：“此谷名为狼愁谷，地势险要，燕军骑兵难以通行，但若步兵轻装简行，可绕至粮草大营后方。我愿率五千精锐，连夜穿过山谷，直取大营。”他看向田单，“只要我们烧毁粮草，燕军必乱，届时将军再率主力正面进攻，定能大败燕军。”

    田单沉吟片刻，点头道：“好！就按剧将军所言。为保万全，我再派冯谖率两千弓弩手支援，负责压制燕军的巡逻骑兵。”他转头看向冯谖，“冯谖，你此次任务至关重要，务必确保剧将军能顺利抵达大营。”冯谖起身抱拳：“末将遵命！”

    出兵前夜，田单来到剧辛的营帐。帐内燃着篝火，剧辛正擦拭着自己的佩剑，剑身映出他坚毅的面容。田单坐下，拿起酒壶为他倒了一碗酒：“剧将军，明日一战，需多保重。”

    剧辛接过酒碗，一饮而尽：“田将军放心，我此行定不辱使命。”他放下酒碗，声音低沉，“其实我心中一直有些愧疚，当年随乐毅将军攻齐，虽非我本意，但毕竟给齐国带来了灾难。如今能为齐国效力，也算弥补往日之过。”

    田单拍了拍他的肩膀：“往事已成过往，如今你我皆是齐人，一同为齐国复兴而战。待胜利之日，我与你共饮庆功酒。”剧辛眼中闪过一丝动容，点了点头。

    这时，帐外传来脚步声，冯谖前来禀报：“将军，一切准备就绪，士兵们已整装待发。”田单站起身，对剧辛说：“时辰不早，将军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在校场为你送行。”

    天未亮，剧辛便率士兵出发。他们轻装简行，沿着狼愁谷的山路前行。山谷中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火把光亮照亮前路，两侧的山峰高耸陡峭，风声掠过山谷，发出低沉的呼啸声。士兵们紧紧跟在剧辛身后，呼吸均匀，脚步轻快。

    行至山谷尽头，前方出现燕军的巡逻骑兵。冯谖迅速举起令旗，弓弩手们立刻埋伏在两侧的灌木丛中，箭矢上弦，蓄势待发。待骑兵靠近，冯谖一声令下，箭矢如雨般射出，巡逻骑兵还未反应过来，便纷纷倒地。

    “快走！”剧辛一挥手，士兵们迅速穿过山谷，直奔粮草大营。此时大营内的燕军大多还在熟睡，只有少数哨兵在营外巡逻。剧辛让士兵们分成数队，有的负责对付哨兵，有的负责纵火，有的则搬运粮草。

    随着几声呐喊，大火在粮草大营中燃起，火焰借着风势迅速蔓延，很快便将整个大营笼罩在火海之中。燕军被惊醒，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大营内一片混乱。

    剧辛站在营门处，看着冲天的火光，眼中露出胜利的喜悦。冯谖跑过来禀报：“将军，粮草已烧毁大半，我们是否撤离？”剧辛点头：“按计划撤退，与田将军的主力汇合。”

    当他们回到济水岸边时，田单已率主力对燕军发起进攻。燕军因粮草被烧，士气低落，抵挡不住齐军的攻势，纷纷溃败。田单骑着战马，手持长剑，冲锋在前，士兵们紧随其后，喊杀声震天动地。

    燕军主帅骑劫见大势已去，想要突围，却被冯谖拦住。两人激战数个回合，冯谖一刀将骑劫斩于马下。燕军群龙无首，更加混乱，纷纷扔下武器投降。

    战后，齐军打扫战场，清点俘虏和战利品。田单和剧辛站在济水岸边，看着满地的燕军兵器和欢呼雀跃的齐军士兵，相视而笑。“剧将军，此战首功非你莫属。”田单拍着剧辛的肩膀说。剧辛摇头：“若不是田将军指挥得当，冯谖奋勇杀敌，我也难以成功。”

    远处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朝阳升起，洒下金色的光芒，照亮了齐军士兵们充满希望的脸庞。田单知道，齐国复兴之路虽然漫长，但此战后，胜利的天平已逐渐向齐国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