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二十九章：寒夜情深

    保定郊外的驿站被积雪压得吱呀作响，傍晚的寒风裹着雪粒子拍打着窗棂，卷起了窗台上的旧账本。夏季慕坐在桌前，指尖划过账本上泛黄的字迹，那是三年前她与凌渡翘定亲时的礼单，边角处还沾着当年洒下的酒渍。

    “慕慕，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当年不告而别。”凌渡翘站在门口，身上的狐裘落满了雪，发梢凝着冰碴，“可我当年是被叔父强行带去塞北守边，并非故意弃你于不顾。”

    夏季慕的指尖猛地顿住，却没有回头。三年前她披着嫁衣等在喜堂上，等来的却是凌渡翘远走塞北的消息。那天也是这样的雪天，她在门口站了一夜，嫁衣上落满了雪，从此再也不肯提起他的名字。

    “你走或留，与我无关。”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如今你已是塞北将军，我只是个守着旧驿站的孤女，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凌渡翘走进屋内，将狐裘解下来搭在椅背上。他看见夏季慕的手因为常年洗衣做饭变得粗糙，指关节上布满了冻疮，心里一阵刺痛：“慕慕，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带你走。塞北虽然寒冷，但我会护你周全。”

    “不必了。”夏季慕站起身，将账本合上，“你还是请回吧，这里不欢迎你。”

    入夜后，雪下得更大了。凌渡翘没有离开，他坐在驿站的门槛上，身上的积雪渐渐没过了膝盖。夏季慕在屋内听着门外的风声，几次想要开门，却都忍住了。

    后半夜，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夏季慕心中一紧，急忙跑出去，发现凌渡翘倒在雪地里，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惊人。

    “凌渡翘！凌渡翘你醒醒！”夏季慕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费力地将他扶进屋内，放在床上。

    当她解开他的衣衫，准备为他敷上冷毛巾时，却看见了他后背纵横交错的伤疤。最长的一道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狰狞可怖。她知道，那是塞北的弯刀留下的痕迹。

    她拿出当年他送她的伤药，轻轻涂抹在他的伤口上。这是当年他特意为她准备的，说她总是磕磕碰碰，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如今却用到了他的身上。

    凌渡翘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看见夏季慕正在为他处理伤口，嘴角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慕慕，你终究还是舍不得我死。”

    夏季慕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眶瞬间红了：“我只是不想让你死在我的驿站里，脏了我的地方。”

    “是吗？”凌渡翘握住她的手，“可我感觉到你在哭。”

    夏季慕别过头，任由眼泪落在衣襟上：“你伤得很重，先好好休息。

    三天后，凌渡翘的病情渐渐好转。这天晚上，雪停了，却下起了小雨。雨滴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凌渡翘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景，轻声说道：“慕慕，当年在塞北，我每天都在想你。每次打仗的时候，我都会把你的画像揣在怀里，只要一看到它，我就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夏季慕端着药碗走过来，将药碗放在桌上：“都过去了，别再提了。”

    “不，我要提。”凌渡翘抓住她的手，“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有娶你过门。这次回来，我一定要带你走，再也不分开了。”

    夏季慕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她不是不喜欢他，只是当年的事情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拔不出来。

    “你真的能放下将军的身份，和我在这驿站里过一辈子吗？”她问道。

    凌渡翘坚定地点点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放下。就算是守一辈子驿站，我也心甘情愿。”

    夏季慕终于忍不住，扑进凌渡翘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三年的思念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凌渡翘紧紧抱住她，抚摸着她的头发：“慕慕，对不起，让你受苦了。以后有我在，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屋内却充满了温情。三年的等待，终于换来这一刻的圆满。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夏季慕醒来时，发现凌渡翘早已醒了，正温柔地看着她。

    “慕慕，我们成亲吧。”凌渡翘说道，“就在这里，就在这个我们相遇的驿站里。”

    夏季慕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三年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好。”

    当天，驿站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屋檐。虽然没有盛大的场面，没有宾客祝福，但两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幸福。

    拜堂时，夏季慕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凌渡翘，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的深情无需多言。

    “慕慕，你愿意吗？”拜堂之后，凌渡翘轻声问道。

    夏季慕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我愿意，这辈子，下辈子，我都愿意。”

    从此，保定郊外的驿站里多了一对夫妻，他们守着彼此，守着这个小小的驿站，过着平淡而幸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