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内阁会议
作者:张光光      更新:2024-05-02 22:34      字数:5262
    齐回到金歌将情况禀报给军师,这事是他俩商量着办的。计认为现在唯一可依靠的人是绛,让赶紧带着珩去觐见妲。

    妲原是库勒部落的公主,和亲时送给丹的大为姬,因生丹和绛擢升为依,丹朝的国姨当今的国太,是珩的亲奶奶。绛排行老六是珩的亲小叔,为五营统领领两千多人驻扎库北,其他叔都是旁系。

    妲五十来岁,前朝时为妲依统领后宫作风硬朗泼辣,酷似康熙年间的孝庄皇太后,不仅殚见洽闻且能言善辩,为丹国的统一大业居功至伟,现早已身居后宫颐养天年。见到珩满心开怀抱过来左看右瞧,内心感伤不已。目前处境略知一二,问现在的情况如何?

    珩剩下的五位叔中,太叔棍与二叔昆都为六门都统,其他人不是师长就是旅长。昆纠结三叔五叔在逼宫让珩退位,太叔与四叔态度不明,两人都在边关。即便如此力量相差也非常悬殊,尤其三星死后禁军由作为副职的五叔仑接管,五万人驻扎金歌近在咫尺,二人为同一姨所生,五叔铁杆支持二叔无疑,情况非常危急。

    妲问:“你有啥措施?”

    计说:“为预防不测,烦请国太调绛回朝?”

    妲认为有必要随写下手谕,齐盖上大印差人连夜送往库河前线。但力度还是不够,区区两千人震慑不住他们近十万人。

    妲问:“内阁会议何时召开?”

    计答:“一直拖着呢,怕罢免程序一旦通过无法挽回。”

    妲说:“通知下去,天明天召开。”

    齐抱着珩问:“国太为何如此着急?”

    “老拖着也不是个事,是人是鬼是该让他们登台表演的时候了。绛明日凌晨即可抵达金歌,勿要惊慌。”

    妲说完站起来让跟着她走,俩人一脸疑惑,事还没说完要上哪去?妲表示去见一位很重要的人,只管跟着就是了。

    此时夜幕降临,俩伺女提着灯笼在前开道,一位担心她岁数大怕绊着提醒慢些,另一位问咋不差人令其前来?妲解释怕人家睡下了,求人的事要放低身段。计紧随其后,齐抱着珩快步慢跑在最后,从行进方向上看俩人似乎明白了她要去哪要干啥。

    到了大帐前,门口的侍卫向里面喊话“国太驾到。”

    郦依刚吃完晚饭,听见通报赶紧带着俩侍女出来接驾,见身后站着军师、齐抱着珩虚汗淋淋的心略有惊慌,感觉有大事忙跪下请安。

    “奴婢见驾珩汗国太。”

    “快快起来,帐内叙话。”

    到了客帐众人落座后,妲开口问道。

    “郦依想必知道现在的形势,我们想听听你的态度?”

    郦说:“奴卑谨遵教诲,不敢干涉政务。”

    妲说:“仅是态度不是干涉。现在有人逼迫珩退位,叫嚣要更改祖制天下要大乱,作为后宫统领,在此紧要关头应该表明立场?”

    郦说:“身为丹汗之依,女婢谨遵祖制,反对此等行为。”

    “这就对了,就想听你这句话。”

    妲说话很有策略,在此只说更改祖制而不提正本清源。郦是正宗的鹿库族,再正本再清源也清不到她头上,但更改祖制就不一样。根据鹿库族的祖制,一旦为汗后永为依、全家也终身享受其待遇,家人可以从政为官,其弟扈就是禁卫军的九营统领相当于旅长,掌管着八千人。

    计说:“能够得到郦依的支持丹汗九泉之下欣慰。我等臣子唯恐先汗创下的基业毁于内乱,虽有忠心却力不从心。”

    郦问:“不知你们有何见教?”

    妲问:“能否将扈请来,我想见见他?”

    郦说着行忙差人去请。两人听到此明白了妲来此的真正用意,禁卫军的一个旅如果能倒戈过来,对叛营是釜底抽薪。此时仿佛绝境逢生,三人悬着的心落地面露微容,珩在齐的怀中突然嘻嘻地笑。

    齐说:“看珩汗,听懂刚才的话了,见有人帮自己笑了。”

    妲看着珩说:“这孩子怪可伶的,这么小就没大、被姨遗弃,我这奶奶活不了多久,以后后宫无人统领真是个麻烦事。”

    由于在等人话题变成闲聊,不由谈及漪。妲对漪前面的事知道一些,后面的事不是很清楚,说她作为姨丢下孩子与人私奔令人不齿。计告知她事情的全过程,认为漪妃不算大错罪也不该死,只是顶撞丹汗过于粗鲁,庆幸孩子抢了回来,否则还真得更改祖制。

    齐讲述了抓捕她过程所见,认为俩人只是一起逃命,与人私奔不正确。郦介绍漪是位不错妃子,为人谦和、生活简朴,在后宫受到排斥主要原因她是鹰国人,其次是晋升的太快。

    妲看着郦问:“干脆你把珩认领了吧,反正你膝下无子?”

    郦听后没开腔,从内心上巴心不得,但太星死于对方心里有些忌讳,也担心自己大姨不同意,再者他姨是逃不是死,万一哪天回来了还要让位也多事。

    齐说:“他姨要去地球永不回来,丹国的内部事务地球人也不愿意管。”

    妲见她还是犹豫又说:“我知道你的心思,太星之死跟珩有啥关系,他当时还没出生吧?”

    齐解释道:“还没出生,珩是太星死后当晚出生的。”

    这话实际上不对,珩是头天晚上出生的,太星是第二天上午死的,怕引起郦忌讳故意这么说。珩出生太星死,这不是克星嘛,如果郦能认领对珩亲政之路有帮助。

    郦说:“我考虑考虑,征询下大姨的意见再说。”

    妲表示这事不着急,征询下他们意见更是应该的,随问计朝中大臣们的态度如何?计介绍双方的支持者各半,昆的支持者仅因为漪是鹰国人而已,他们是不会支持昆逼宫谋取汗位的,只是目前还没看清其险恶目的。妲建议明天会议改成内阁扩大会议,这样朝中很多大臣都可以参加,对影响阁员站队很重要。

    正说着话扈到了,见他们仨在有些惊讶,眼睛不由地看着姐似乎在问啥事?郦告知他所为何事,并表明自己的立场。忠于丹汗维护祖制,他本来就持这一立场,苦于没人带领没有同盟。

    妲问:“如果昆政变,你将如何?”

    扈答:“临阵倒戈,效命珩汗,护卫法律。”

    妲说:“好,我要的就是你这个态度。”

    计问:“军内情况如何?”

    扈答:“漠河的五个营已在回朝途中,禁军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内阁会议后动手。”

    众人听后心惊肉跳,幸亏有所准备。妲建议明天的会议增加一项议题选举禁军都尉,副职并没有得到正式任命只是临时代理,珩太小尚无意识能力,可提名扈为禁军都尉,经会议过半数同意即可上任。五叔仑手握重兵,在眼皮子底下太危险。

    绛收到姨的手谕已经是半夜了,命令军队开拔,一路急行军天没破晓抵达金歌。现在军队没了最高统帅各自为令,就看谁的本事大谁能调动军队。姨手书上写听从军师调遣,忙来到计俯觐见军师。

    计早在客厅内等候了,见面后交代军队金歌南十公里处驻扎,如果政变火速救驾,下午的会议上表明立场。绛领命而去,趁着天还没大亮将军队驻扎指定位置密林中,如果兵败计划逃往单鹿老巢。

    下午三点会议准时召开。所以选这时间是因为要通知人,有些人随驻军不在金歌。

    昆一进门内心诧异,咋这么多人?内阁成员只有九人,珩与六位叔加军师及法务大臣。会议由军师计主持,解释是扩大会议,还有灾后重建很多事需要商讨,因召集人麻烦一起开。

    第一项是昆对提出的罢免议案进行陈述解释。前面的话老调重弹,后面从法理上质疑珩的合法性,最后认为其姨与人私奔背叛国家,这样的人不能继承汗位。

    话说完群情议论,附和声不绝于耳。朝中大臣随风起舞,很大程度上认为漪品德不端,所作所为遭至国人唾弃,这样的人立为国姨令天下人耻笑。

    第二项法务大臣对珩的合法性进行阐述。指出鹿库族实际上已经融合了四个加盟联邦族群,丹汗继承汗位时无人提出质疑,就是基于这一客观事实,而珩不算族内人。再者珩登基时并未知会内阁成员,按照法律是要得到半数成员同意的,因此其继位程序违法。

    这番话虽然带有明显倾向性,但也非常客观很有引导力,人群纷纷认同。当初计与几位大臣商议时,就是怕遭至反对仓促举行登基典礼,还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后来与法务大臣辩论时,计提出丹也不是正宗鹿库族,继承汗位时无人非议,珩为什么不行?当时他沉默没回答,今天抛出这样的言论虽无懈可击,但肯定是受人影响所致,针对计前言的回击。

    昆一看形势有利于自己,让赶紧进行最后表决,只要通过再兴师有理有据。计与齐焦虑万分,如果此时表决很可能被通过,正不知如何是好时,绛突然说话。

    “我反对三哥的议案,不能进行表决。一旦开了这个先例,为宫廷内乱埋下祸根。”

    昆反驳他道:“你只能通过一票反对,不能影响表决。军师作为内阁一员,应该知晓程序?”

    绛继续说道:“像这种动摇国本的议案,必须全体阁员一致同意。”

    五叔道:“六弟在搅乱会议进程,既然是开会就要按程序办。”

    三叔道:“我们大老远赶回来不是来吵架的,还要抓紧时间赶回去。”

    绛争辩道:“三哥可以提议案,我也可以提。我的议案是凡涉及国本、动摇祖制的议题必须全体阁员一致同意方可执行。”

    双方正吵的不可开交时,门外突然传来洪亮的声音“国太驾到。”

    众人望着破帘而入的妲鸦雀无声敬畏有加。丹的大迎娶她后,相继制定了很多友邻政策,开放边界贸易、拆除跨国婚姻壁垒、统一车轨与度量器、公主远嫁北方四国,通过这些举措短短五十年统一了北方,很多主意都出自她的思维。十二公主流泪远嫁鞑垯部落的事迹,在丹国家喻户晓,当时她不愿意背井离乡远离亲人,但为了国家流着眼泪毅然前往,其意义远胜昭君出塞。

    妲说:“我不是干政,仅说明情况。老三将背叛国家的罪名加在漪妃头上不成立,她本不是丹国人何为背叛?”

    昆争辩道:“就算不是,漪妃与人私奔总是事实。”

    妲问:“你了解情况吗?”

    昆回答说:“丹汗也是这么认为的。”

    妲说:“他当时不了解情况,我们要杀人家、人家逃跑总说得过去。事实证明地球人是不能杀,漪妃私自放人不至于死罪。他们是逃跑后好上的,这不算私奔。”

    齐附和道:“我带人追捕到他们居住的山洞里,亲眼看见一大一小两张床,小床有围帘应该是漪妃睡的,大床肯定是地球人睡的,我们也在上面睡了一晚上。这些细节应该能证明俩人当初只是一起逃命,至于现在嫁给地球人是人之常情。”

    昆怒斥道:“你小车夫一个,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军师解释说:“他是具体经办人,说明情况是应该的,况且职务有资格参会。”

    齐的话还了漪清白,让很多人心生愧意思想发生动摇,地球人为丹国带来了很多实惠,漪妃劝阻放人是对的,让人家蒙受了不白之冤。

    妲说:“老三提出更改祖制正本清源。他可以今天改这,别人明天就可以提出改那,这不是乱了朝纲?正本清源要清理谁,是否要把四个加盟联邦清理出去,这不是制造国家分裂吗?”

    昆争辩道:“不是这个意思,仅要更改汗位继承只能子继这一条,特殊情况下兄弟及其子孙都可以继承。”

    妲说:“你这么改后,以后谁都有资格继承,这不是制造内乱吗?”

    五叔仑突然站起来说:“国太口口声声说维护祖制,祖制规定女人不得干涉政务,这样搅乱会议进程是不是干政?”

    妲回敬道:“我是提醒诸位,有人打着否定珩合法性的说辞,实则是要谋逆篡位,一旦开了这个先例,丹国将永无宁日。你们最后咋表决我不干涉。”

    昆忙道:“你这么说有何根据?没有人想谋逆篡位。”

    妲问:“漠河的五个营哪去了?”

    昆答:“正常军事换防,国太不要胡乱猜疑。”

    妲道:“没有军情为何要换防,防哪防谁?”

    三叔说:“别这么争论下去,还是按照法律程序办。”

    计说:“国太三朝后宫统领,深受国人爱戴,等她把话说完再进行不迟。”

    妲问棍道:“老二你先表个态,此事究竟该咋办?”

    棍答:“儿星虽不赞成珩继承汗位,但反对谁谋逆篡位。我们这代人放弃,从下一代人中选一位来继承。”

    妲问:“都是寸功未立的娃娃选谁,落选者不服又该如何?”

    棍说:“太具体没想过,但珩毕竟不算正宗鹿库族人,法理上也不通。”

    妲说:“法理上谁能否认珩是丹之星?当时洪灾刚过人都没归位无法告知,军师采取非常时期之举措合乎情理。再者没有包容天下人之心,如何统一天下?能包容库勒部落就不能包容南邺部落之人,以后是否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众人认为是这个道理,先汗迎娶了妲统一了库勒部落,十二公主流泪远嫁带回来鞑垯部落,关上门两家人,打开门一家人,不应该计较珩的血统问题。

    法务大臣突然改变口吻,介绍根据法律无特殊情况国不能超过三日无汗,从洪水退却到登基日已经是第六天了,当时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无法告知,属于非常时期之举措,从这点上来说珩登基程序不算违法。并表示歉意,前言没考虑到这种特殊情况收回。

    今天参会的有三十多人,从话中基本明辨了是非,赞同国太的说法。昆的话暴露了其野心,祖制一旦更改天下必定大乱,鹰国二星造反的事都有所耳闻,加之法务大臣认定是合法的没有理由再反对,舆论几乎呈一边倒之势。

    “关于漪的国籍认定我们也存在误区,她家在三界,曾经是丹国领土、后被鹰国占有、现在又被稷国抢去,你们说她是哪国人?如果让我来认定人的国籍,出生在哪国就是哪国人,哪国的山水养育了他,他就是哪国人。”

    话音刚落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妲的一席话语让众人想起了丹的爷爷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为汗者心胸有多宽,能统治的地就有多大。”如今的丹国人心胸狭隘争权夺利,再也看不到原先众邦送人送地的盛况,是走向衰落的开始。

    妲表示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不想干涉政务起身告辞。

    昆被羞辱的脸红脖子粗,原先仅听说这老太太厉害,今天头一次领教。但他不是妲所生不尿她,心想文的不行老子来武的,到时候连她一锅端。

    正这么想着有情报传递给他,是张纸条通过参会人员递进来的,忙打开看。见上写:“昨晚绛的五营突然不知去向,望提防。”阅后不由轻蔑地望了一眼他,心想再给你五个营又能奈我何,却感觉事情可能已经暴露,议案看来难以通过,起事之事事不宜迟。

    最后的表决结果,议案三票赞成五票反对被否决,太叔与四叔经过慎重考虑最终投下反对票。但扈接任禁军都尉的议案也没能通过,主要是他资历不够。双方在内阁会议上算打成平手,后续情况仍然不乐观,禁军还是由五叔掌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