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東風軟
作者︰
椰子團團熊 更新︰2022-11-03 21:04 字數︰1005
天和風日暖，極目晴嵐霄漢遠，紅紫花如翦。垂楊牽恨東風軟，䬬瓡�度遂i著眼，望望平波淺。
相思木琵琶被造出來的時候，是沒有花紋和琴弦的。在那個時候，造琵琶的老師傅嫌棄那清瘦的男子給的工錢太少只夠木頭錢，但又心疼木材名貴，花了三日才把並不完整的她兜頭罩了一塊藍粗布遞給了少年。她還記得那天是個春天里的好日子，時和物暢，隔著那布都能感受到少年掌心的熱度，他細軟的手指浸著汗，微微發著抖接過了她。
“小郎君，這相思木可金貴得很，仔細著用！”老師傅看著這少年抱琵琶有些生疏的樣子，沒忍住到了喉頭的話。少年郎君點了點頭，稜角分明的下頜輕輕蹭著琵琶的琴頭，猶如和並不完整的她交頸相親。她在少年懷中走過了一片又一片喧囂，漸漸到了了無人聲的冷僻處。于是她听見一個蒼老的女聲叫了“鳴岐”，她猜測這是少年的名。因為這少年郎君雖沒應聲，步伐卻加快不少，急促的呼吸和胸腔的振動讓她覺得微微發疼。
少年進了門，把琵琶外面的粗布扯了，恭敬地遞給了病榻上形容枯槁的老年女子。這老邁的女人輕輕用手勾畫這琵琶的輪廓，口中不忘交代少年“畫金舞鸞的紋飾罷，弦你阿娘已予你了。”但只是這幾句話，這女子已經開始咳了。後來近一年，那少年精心繪制圖紋，為她裝上了弦，上了清漆。她在少年手中成了一把完整的琵琶。
當那女子再一次拿起她的時候，無論是含著血音的話還是她無力的手指只使得琵琶發出了第一聲微弱的鳴音，都昭示著她已經是日暮時的人了。“鳴岐啊……我做了一生巫，沒有一把像這把這麼好。”她不住地摸著琵琶，讓少年為她起個名。她雖看不見跪在地上的少年凝視著她的眸光，也在幾乎一刻的靜默中體悟到鳴岐的慎重。
“虞竺。”鳴岐抬起頭，堅定地叫出她的名字。這把少年花了近一年朝夕相對、用心制作的她，從此叫作“虞竺”。虞竺無法看到那個瀕臨枯萎的女人露出了她此生最滿意也最悲哀的笑容，在衰老之下猶見嫵媚而神秘的風情，但是在吩咐少年出去之後，在那個苦寒的破屋之中，她給了虞竺生命。
她是女巫，一個唐代沒有名字的巫婆。在虞竺第一次睜開眼的時候，見到的是她已經消逝的模樣。
待到虞竺再一次見到她時，已是三十年後了。當虞竺拿著自已的本體打開了門，第一次見到了那個少年郎君，並在這三十年間見證並伴隨著鳴岐拿著這她這把由女巫畢生生命和財富所造的琵琶一步一步由罪臣庶子爬到了宮中太常寺卿的高位，也明白了那女巫原來是鳴岐的親姨母，一切都離替她心愛的鳴岐昭雪越來越近的時候，虞竺再一次見到了給予她生命的女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