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罪愛（十）
作者︰
一個懶人 更新︰2022-08-06 19:20 字數︰4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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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洛一家不到20平米大的客廳一時間竟成了格斗場，陳浩一見楊定邦二話不說就上去逮人，楊定邦自是不甘示弱並出手反擊，兩個赤手空拳的男人就這麼在嚴洛一面前上演起一場純武力值的較量。
嚴洛一由于體力虛脫一時還沒緩過氣來，只能在一旁靠著一張嘴勸架，可任憑他再怎麼勸也沒人听得進去，直到眼瞅著客廳里的液晶電視機被陳浩一腳踢碎了屏幕。這一碎讓嚴洛一這只鐵公雞血壓瞬間拉滿，畢竟這台電視機這可是他攢了半年零用錢買的，好家伙，就這麼一腳被踢成了一塊廢鐵！
“別打了！”嚴洛一氣急之下發出一聲怒吼，然而激斗正酣的兩人全然不顧一旁怒火中燒的嚴洛一依然扭打在一起，誰也不肯退讓半分。
嚴洛一當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咬牙抬起另一條沒受傷的腿鉚足勁一腳將面前的茶幾蹬了出去，好死不死正好撞在陳浩的小腿上致使他重心不穩，楊定邦便趁機一拳揮了上去，並順勢飛起一腳直接將人踹到了沙發上，由于力道過猛導致陳浩連人帶沙發一同翻倒在地。
“我⺪！……”陳浩齜牙咧嘴從地上爬起來，瞪一雙怨憤的眼楮看向嚴洛一，嘴里罵罵咧咧道︰“姓嚴的，你TM到底是哪邊的？！”
“活該！誰讓你踢壞我電視機！”嚴洛一憤然道，一想到自己折了台電視就恨不得再上去給他補上兩腳。
“你……臭小子，我是……想救你，你竟然還……還恩將仇報……”陳浩表情痛苦地捂著被狠踹的胸口，就連吸一口氣都覺得生疼，而此刻正在氣頭上的嚴洛一根本就不想搭理他，“閉嘴！一邊待著去！”說完又轉頭對楊定邦氣洶洶道︰“你偷溜進我家想干嘛，該不會就是為了偷吃口湯圓吧？”
一說到湯圓楊定邦心里就來氣，一屁股往沙發上一坐直接和嚴洛一開杠了起來，“靠，就你那淡出鳥的湯圓誰稀罕吶，打死我都吃不了第二個，難怪你長成這副弱不禁風的模樣，這麼垃圾的玩意兒都吃得下去。”
“你才垃圾呢！我這是自己做的素湯圓，營養又健康，懂不懂啊你？”
“得了吧，難吃就難吃，找什麼理由都是難吃。”
“行，難吃那你就給我吐出來！”
“吐是吐不出來了，不過拉出來倒是可以。”……
陳浩看著這倆奇葩為了一個湯圓唇槍舌戰的場景幾乎都快要懷疑人生了，感覺胸口有團火焰直沖上了天靈蓋，這TM哪兒跟哪兒啊！
陳浩抹了一把臉，強忍著想罵娘的沖動示意性地咳了一聲，正色道︰“我說你倆有完沒完！現在是說湯圓的時候嗎？當我假的是吧！”隨即將冷峻的視線定在楊定邦身上，“我猜你來這里應該不是為了想殺人滅口，你要是想殺他根本不用等到現在，也更不可能當著我的面，既然你敢站在我們倆面前就一定有百分百的信心能從這里走出去，說吧，你的籌碼是什麼？”
嚴洛一听陳浩這麼一說忽然也意識到了什麼，剛才自己也是被氣糊涂了差點把正事都給忘了。
楊定邦先是看了一眼陳浩，而後又看向嚴洛一，見嚴洛一沒有反對的意思這才慢悠悠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黑色的U盤遞給了嚴洛一。
“這是什麼？”嚴洛一接過U盤問道。
“你想要的，季節的犯罪證據。”
“！”嚴洛一和陳浩同是一驚，楊定邦的這波操作屬實出乎兩人的意料之外，眼神里還帶著些將信將疑。
“U盤里是季節和厲耀輝兩人的洗黑|錢的銀行交易記錄，包括之前幾件命案的視頻錄像，不過這些錄像並不能作為鐵證，只能證明他曾有性|虐他人的行為而已，至于要怎麼給他定罪就看你們的本事了。”說起那些視頻嚴洛一腦子里一下有了畫面，剎那間就被一股惡寒襲遍了全身，一臉嫌惡地把U盤往陳浩手里一塞，“收好。”
陳浩︰“……”
“這些東西你是怎麼得來的？”嚴洛一問道。
“這個嘛……”楊定邦抿嘴一笑，“因為我有特異功能唄。”
嚴洛一︰“……”
然後下一秒就被陳浩破了功，“季節身邊應該有你的人吧？”楊定邦笑而不語，算是一種默認。
“可你冒這麼大的風險為我們搜羅證據又是圖什麼呢？”陳浩問出了他心里的疑惑。
楊定邦瞥了眼嚴洛一，說道︰“我楊定邦這個人有仇必報有恩必還，他救過我一次，我自然要拿出點東西作為回報。”
“救了你？”
“他不僅救了我，還幫我引開了警察的追蹤。”
楊定邦的這番話足以證實那晚在紅葉山確實是嚴洛一放跑了他，陳浩有些窩火地看向嚴洛一，而嚴洛一出于心虛下意識避開了陳浩的視線。
陳浩眯起眼楮思考了片刻，接著問道︰“我記得當時你是帶著傅以明一起逃走的，可後來你卻自己一個人去小木屋等王自力出現，難道就是為了殺他嗎？”
楊定邦嘴角微微揚起，深邃的眼眸下閃爍起令人戰栗的光芒，“沒錯，我就是要親手殺了他，為我死去的兄弟報仇。”
楊定邦隨即將當年發生的事情告訴了陳浩和嚴洛一，原來兩年前楊定邦受命與緬甸警方合作在雲南與緬甸的邊境處合力圍剿一批軍|火買賣，于是他便挑選了自己隊里的六名精英一共七人參與了那次任務，雖然最後成功繳獲了那批用來交易的軍|火但還是讓關鍵頭目給跑了，而一起並肩作戰的七個人最終活下來的……卻只有他一個。
“王自力就是當年你們要抓的頭目嗎？”
“不，王自力只是他的保鏢，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高成東，當時他為了逃跑抓了老百姓當人質，並偷偷在人質的身上放了微型炸彈，等我的人去救援時引爆了炸彈，包括王自力，他也欠我兄弟一條命。”
陳浩在腦海中搜索起“高成東”這個的名字，“你說的高成東就是現在混跡在東南亞一帶的那個大毒|梟？”
“是，傅以明是他同母異父的親弟弟，高成東現在一把年紀又沒有子嗣，所以打算把自己的產業都交給傅以明。這兩年我一直在高成東的地盤上摸爬滾打卻始終成不了他身邊的親信，老家伙做事極其謹慎，而且對人的防備心也很重，想要取得他的信任非常困難。”
陳浩立刻領悟出楊定邦話里的玄機，“難怪你那天拼了命也要救出傅以明，原來是想利用他做順水人情吶。”
“你說的沒錯，傅以明是我用來換取高成東信任的一顆重要棋子，因此我不但要救他，還要安全地將他送回高成東身邊。”
陳浩接著又問道︰“化工廠後門的那輛車是你提前準備好的吧，你早就知道警察會來突襲化工廠，對嗎？”
“厲害啊陳大隊長，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火眼金楮。”楊定邦拍手稱贊，隨即指了指嚴洛一，“不過這還得謝謝你這位優秀的下屬，要不是他的出現我也不會察覺你們警察的動向，也不會提前計劃好這一切。”
嚴洛一一愣，想了想突然眼楮一瞪，“那次在KTV你是故意戳穿我的？！”
“呵，你也不笨嘛，我不戳穿你難道等著被其他人戳穿嗎，你偽裝的是挺好，但還是有破綻，萬一被其他人發現了你只有死路一條，挨我一拳卻保住了性命，不虧吧。”
“……”
“在我認出你的時候就有預感警察很快就會盯上了傅以明的化工廠，于是我便順水推舟給傅以明介紹了些新買家。”楊定邦咧著狡黠的笑容繼續說道，“哼，傅以明這蠢貨還把我當成財神爺呢，殊不知這些買家大多都是本地的涉|黑份子，他們身上還都背著案子，是警方的重點關注對象。”
“之後便如我所料你們很快就采取了行動，不過在這個計劃里我唯一失誤的地方就是低估了王自力的實力，沒想到連我這麼能打的人都不是他的對手，要不是嚴洛一及時在他背後開了一槍，恐怕死的那個就會是我了。”
至此陳浩已經將那晚在紅葉山上發生的事情完全理清，最後只剩下一件事他還須向楊定邦當面確認，“王自力頭上一那槍應該是你開的吧？”
“是啊，用你們警察的槍殺他不僅能避免我的嫌疑，還能順帶邀個功，何樂而不為呢？只可惜……”楊定邦看向嚴洛一受傷的那只腳，深表同情道︰“你白挨了這一槍，早知道會被識破還不如不打呢。”
得知真相後的陳浩面色深沉，楊定邦似乎知道陳浩心里在想什麼，對著陳浩露出了他得意的笑容，“怎麼樣？我這個籌碼夠有分量吧，既然我敢從門後走出來就敢保證你不會抓我，因為我敢打賭你不會讓嚴洛一被我牽連，比起我，你更關心他的死活，不是嗎？”
楊定邦的話直接將陳浩內心的想法說了個明明白白，陳浩萬萬沒想到自己也會有被人死死拿捏住的一天，面對眼前這個亦正亦邪的男人他竟然會一點辦法都沒有，這感覺太TM操蛋了！
見陳浩黑著連一言不發的樣子楊定邦也知道是時候溜之大吉了，天知道這鬼見愁會不會腦袋一發熱跟他來個魚死網破什麼的，保險起見還是走為上策，不過走之前他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情，隨即對嚴洛一說道︰“哦對了，雖然我不知道你和季節結了什麼梁子，但有一件事我想要還是有必要告訴你一聲，前陣子季節特地派人去調查過你，三天前他還帶人去了趟王一鳴的家里，具體是為了什麼目的我不清楚，但以季節平日里的行事作風來看鐵定不是什麼好事，你自己小心著點。”
嚴洛一蹙眉不語，楊定邦說的想必這多半和季節所說的那個證據有關，可是他父親的死怎麼會扯上王一鳴呢？就在他疑惑之際楊定邦已經起身準備向大門走去，陳浩這時好像注意到了什麼，突然問道︰“你的腳是什麼時候好的？”
楊定邦笑了笑，大方承認道︰“其實半年前就好了，但後來我仔細想了想覺得還是做個瘸子比較好，既方便偽裝又可以降低別人對我的防備心，一舉兩得。”走到門邊時楊定邦腳下一頓，在臨走前對他們說了最後一句話，“你們有你們警察的職責，我也有我必須完成的使命，我不妨礙你們，你們也別來妨礙我，否則即使是警察我也不會客氣的。”在說完這句充滿警告意味的話後楊定邦的身影隨即也消失在了視野之內。
屋內頓時又恢復了平靜，然而這份平靜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陳浩低沉的聲音所打破，“嚴洛一，楊定邦當時要殺王自力的時候你並沒有阻止他是嗎？”
嚴洛一不語，劉海遮住了他垂下的眼眸，半晌才開口道︰“如果我說是，你會不會對我很失望？”
陳浩緩緩從胸口吐出一口濁氣，“你听過屠龍少年的故事嗎？”
“听過，少年殺了惡龍，而他自己則成為了新的惡龍。”
陳浩搖了搖頭，“不，其實他們殺的並不是惡龍，而是曾經的自己。”
嚴洛一知道陳浩是在用楊定邦這個屠龍少年的例子在告誡自己，不要因為仇恨而喪失自我，只是現在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或許只有等到那一天真正到來的時候才會有答案。
當嚴洛一正沉浸在思緒中時忽然感覺身子一輕，整個人被陳浩橫抱了起來，“我去！你干嘛？！放我下來！”
陳浩非但不放還抱著他往外走，“你的傷口出血了，我得送你去醫院重新包扎一下。”嚴洛一往自己腿上一看頓時嚇了一跳，血都已經滲到了襪子上。
“你先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嚴洛一試圖掙扎了一下卻被陳浩抱得更緊，結果扯到了傷口又是一陣鑽心之痛。
嚴洛一白眼一翻，得，愛咋咋地吧。
“我相信你不會變成第二個楊定邦的。”陳浩對著懷里的人輕聲說道。
“呵，就連我自己都不敢保證的事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陳浩用帶著充滿自信的笑容回答嚴洛一，“就憑你身邊，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