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吳為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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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35 更新︰2021-06-29 15:02 字數︰3165
第四十五章 吳為捉刀
吳為因架車拖石頭出車禍,傷愈出院之後,在家里休息了幾天。他感到實在是憋悶得慌!就叫秀花用架車將自己拖到了主壩工地,在指揮部里找間屋子住了下來。這里有伙食團,不像家里一切都要自己動手。平時可以拄著雙拐,拖著一條僵直的右腿,這里看看,那里聊聊。
“吳秀才,你還死不死啃書啊?這下子你過水溝是跳嗎還是跨呢?”
“唉,唉,你的康熙字典帶來沒有,翻一翻看,跳該怎麼做,跨該怎麼做啊?”
“康熙字典我記得熟,雙腳為跳,單腳為跨。本秀才這兩天右腿右腳不方便,只能跳,不能跨了!”
“喂!吳秀才,你咋個會去給汽車兩個親嘴兒啊,你看它惡狠狠色迷迷地向你撲來嗎,你就該輕輕一跳,從它身上跳過去嘛!”
“你以為本秀才是孫悟空轉世,身輕如燕,縱跳如飛麼?本秀才也是凡胎肉體,撞不過那只鐵老虎的!”
吳為和大家嘻哈打笑地逗樂著。秀花看見吳為高興的樣子也樂得合不攏嘴。楊代指揮長來了,秀花忙對吳為道︰
“吳為,在醫院里時,楊指揮長和文興邦武衛國來看你,你把唾沫吐在他們的身上,臉上,你還記得麼?”
“不會吧,有這樣的事嗎,我怎麼不記得呢?”
“你當時哎喲連天的處于半昏迷狀態,怎麼會記得啊!”
楊思權听了他們的對話卻不以為意,他拍拍吳為的肩膀,告訴他好好休息便離開了。
放水管的返工進行得十分緩慢。自石老師傅遇難之後,相當長一段時間沒有人去開拆一坨石頭。後來,在楊思權的再三督促下,又將鬼眨眼兒牛三從渠道工地調到安砌連當連長,拆卸工作才好不容易開了張。由于工人們懶心無腸地有意怠工,進展速度極為緩慢。一天,王喜石、石國安配合文興邦將生產隊的農活安排好後,還是回到主壩安砌石頭。開工後不久,王喜石正和其他安砌師傅們一道,說說笑笑要忙不緊的干活吹牛︰
我們隊的王二麻子娶了一個傻婆�藎 闥鄧 卸嗌的兀拷嶧檳翹焱砩希 腿嗣巧 螅 醵 樽右蠶氡硎疽幌攏 鬧 歉鏨蕩蠼愣 創笊 腥縷鵠矗 br />
“媽!媽�健 賴餃思疑砩俠湊匕。 br />
但是,後來根據懶四透露,那是開頭的時候她不懂,後來嘗到了甜頭就不傻了。一天上午,王二麻子趕場去了,懶四悄悄地溜到了傻大姐兒的房里,一抱將傻大姐兒抱住。開始,她不干,後來還是干了。但懶四慌不擇路,鼓搗半天找不到方向,還是傻大姐兒牽拉到位的。完事之後,懶四剛要離開時,傻大姐兒一把拉住了他,叫他拿點錢來。懶四東搜西搜,口袋里只找到了兩角錢拿給了她!你說她到底傻嗎還是不傻呢?
“哈!哈!哈!哈——!”
笑聲山鳴谷應,一個個樂不可支!這時牛連長秋風黑臉地走過來,很不高興地說︰
“王師傅,龍門陣要擺,膏藥還是要賣啊!你們初一打一錘,初二打一錘,這放水管多久才能返工得完啊?”
“牛連長,那麼多人說說笑笑的,你喊到我一個人,我借了你的米,還了你的糠嗎咋個嘛?好久返得完,反正是脫了褲兒來打屁,找不到事干的,干好久算好久啊!”
“你們不通,我還不通哩!俗話說,胳膊肘擰不過大胯,上司的命令你抵制得了麼?”
“上頭放個屁呢,底下攆一氣啊!反正上司放的屁都是香的,我們當然只有執行� br />
“牛連長,同樣是返工,同樣是上司,干嗎作為技術員的你老表史利民叫你返工,把那兩坨豁了口。缺了嘴的石頭撬起來,你給他兩個打架都不干呢?”
“哈哈哈哈……”
石工們一陣哄笑。牛三臉紅筋漲地爭辯道︰
“史利民算個屁,一樣地吃紅苕飯屙紅苕屎,農二娃一個!他能和地區水利局的朱副主任,馬技術員相比啊?”
牛三見石工師傅們提到他和史利民吵架挨耳光的事,也不好再說什麼,拼命眨巴著眼楮,紅著臉走開了。
自從芮明的風流案件真相大白之後,群情激憤,輿論嘩然。主壩專刊的空白處,有人用鋼筆寫了兩條標語︰
“不要楊思權的瞎指揮,歡迎芮書記回水庫工地領導我們!”
“不要哈巴狗,那是老爺太太們豢養的寵物;歡迎老黃牛,那是老百姓們的忠實伙伴!”
一天晚飯後,人們把吳為背到工人們住的工棚里,紛紛要求他為大家捉刀代筆伸張正義,向縣里反映情況,要求芮明同志回到水庫工地來。這一陣的楊思權也和他的主子一樣,預感到大勢已去,坐立不安,惶惶不可終日!
大躍進時領教過翁向東馬皮軍竹塊扁擔的王富生等幾位老師傅也找上門來了,他們向吳為詳細敘述了當年打人現場會上,他們慘遭翁向東毒打的經過,要吳為代他們向縣革委反映揭露翁向東的罪行,為芮書記伸張正義。听了各位師傅們的訴說,一團團烈火在吳為胸中燃燒。他奮筆疾書,激憤之情溢于言表︰
各位領導︰你們好!
我們是龍峰水庫的部分職工,向你們反映龍嶺區區革委主任翁向東心狠手辣,卑鄙無恥,迫害革命干部的滔天罪行!
翁向東是大躍進時期的一個浮報虛夸,打人成性的黑干將。在1959年秋季區上召開的打人現場會上,用竹塊,扁擔,蕁麻,繩索,無所不用其極地毒打基層干部。許多人被打得死去活來,苦苦哀求,殺豬般地嚎叫。龍脊公社龍灣大隊6生產隊隊長官長生,被逼得走投無路,實在受不了,會後走到街上,向飛馳而來的汽車撲去,以此終結自己的痛苦。翁向東卻連起碼的同情心都沒有,並沒有收斂自己的暴行,打人現場會照開不誤。這種以取悅上司,完成高指標任務,用摧殘別人來取樂的法西斯劊子手行徑令人發指!具有這樣狠毒心腸的人能夠作全區人民的父母官嗎?他被開除黨籍,開除公職實在是罪有應得!他這樣的案子能讓他翻過來嗎?
文化大革命開始後,翁向東以受害者的身份舉旗造反,很快竊取了龍嶺區貧下中農聯合造反司令部司令之職,接著又因他曾當過龍嶺區區委書記,有一定的領導能力,最終登上了區革委主任的寶座。他絲毫不吸取教訓,不認識他自己的罪行,反而認為他原來區委書記的垮台是芮明同志告了自己的刁狀造成的。多年來他對芮明同志的迫害一直沒有停止過。他先把芮明同志打成右傾機會主義分子;文革中對芮明同志架飛機,掛黑牌,跪高板凳,跪瓦礫,往死里整!後來又乘反擊右傾翻案風之機,利用所謂風流事件想把芮明同志拉下馬。楊思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向他反映了余芳的見證,何明秀反反復復向他講明了當時的情景。他置之不理,故意制造混亂,反而對何明秀威脅利誘,逼供體罰,一直達到他的目的才罷休。這樣一個雙手沾滿人民鮮血的劊子手,能讓他繼續騎在人民頭上作威作福嗎?我們強烈要求縣革委嚴懲翁向東,為芮明同志恢復名譽地位,讓他回到領導崗位上來。
還有我們的放水管道,幾百上千的石工師傅們,辛勞數月,沒有起重設備,只能用人拉肩扛,晝夜加班,焊接安放好的放水管道,就憑地區水利局朱副主任和馬工程師的一句話,就要我們把安砌好達一人多高的主壩壩體石頭,砸碎敲掉重來。他們是仔賣爺田不心疼,反正不要他們自己干。我們堅決反對這種費力不討好地瞎折騰,瞎指揮。堅決要求停止這種想當然的返工工程。以免造成集體資財和石工們血汗的更大浪費。
此致
敬禮
龍峰水庫部分職工代表
1975年11月6日
後面的簽名密密麻麻歪七八倒的寫滿了三大篇信箋紙,人們還不斷涌來要求寫上自己的名字。吳為直嚷︰
“夠了!夠了!能說明問題就行了!”
直到把信件封起來後才打發走了後來的人群。
信交到縣革委後,領導們看到後面三大篇擠擠密密張胯舞爪的簽名也引起了不少的震動。討論時有的說,芮明和翁向東二人的糾葛是歷史舊賬了,早就該把他們調開了!有的說,把五八九年浮報虛夸違法亂紀的事,通通算到翁向東頭上也有失公允。全國都在那樣搞,上級也有責任嘛!還有的說,把文革初期的老賬算在翁向東頭上也不對嘛,那是毛主席發動的。要說算賬,只能算在“四人幫”頭上。原來,縣革委幾個主要領導的生朝滿日,婚喪嫁娶,翁向東都送了一份重禮。盡管調查人員回來匯報了個清楚明白,盡管吳為他們的材料措辭強烈,結果還是議而不決,置之不理!
正當縣上打算繼續拖下去不了了之的時候,各級革命委員會已經壽終正寢。凡是靠造反起家的常委,委員,主任副主任之類,統統垮台。翁向東,楊思權,王先富之流,一樣地回生產隊掙工分去了。後來,當然都分得了一份責任田。
芮明也回到了區委書記的職務上,並且兼任了龍峰水庫的指揮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