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作者:白云(本名廖富香)      更新:2021-02-15 09:59      字数:3743
    母亲责骂杨青青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杨青青寄回家的钱太少了;认为她是诚心让家里修不起房子,哥哥娶不上老婆。因为与婷婷挣的钱相比,杨青青打工的工资不及婷婷的五分之一。杨青青是有苦无处说,她不是怕得罪婷婷,而是一个不愿意多事的人,她知道,如果自己一旦把婷婷在广州挣高工资的真相说了出来,让村里人羡慕的婷婷立即就会被人唾弃。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作为成年人,自己没有权利去干涉别人的生活。况且婷婷本来也没有错,她从来不主动带村里人跟她一起来广州,说明她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内心有太多的无奈和心酸又有谁知道?说来说去都是穷惹的祸,农村漂亮姑娘因没有文化没有技术,家里又贫穷,很多姑娘为了改变家里的贫穷面貌只能靠着自己唯一的资本去走捷径,让家里快速致富。本来婷婷就是不愿意带自己来广州,是母亲去求着她,她才带自己来的广州,自己没有理由去伤害婷婷。再说了,要不是婷婷带自己出来,自己就不会有现在这份不错的工作,而且生活条件也比家里好得多,最重要的是见到了世面,有时还可以买一件自己喜欢的衣服。杨青青是个非常懂得感恩的人,她觉得这一切都得感谢婷婷,自己更不可能去出卖她。母亲哪怕有再多的怨言,自己不在她身边,她又能把自己怎么样?很多从农村来城里打工的男女,都在外面找到了自己心爱的另一半;杨青青也憧憬着能在打工的城市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男生,可她却没有想到另一半很快就来到了她的身边。

    王超来到工厂打工时,杨青青已经在工厂里工作了二年。虽然杨青青只上过小学二年级,但她做事踏实,吃苦耐劳,很快成为了一名出色的车工,而且工资在跟她一起进工厂的同事中算是最高的。可惜的是,杨青青省吃俭把工资寄回了家,但还是没有得到家里人的待见。父母把发家致富的希望寄托在了杨青青身上,但他们却没有想到那种高收入的工作女儿根本愿意去做。因此,凭着杨青青打工的工资收入,要让父母满足欲望那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杨青青不愿意道出实情,只能仍其父母责怪。

    王超认识杨青青也有些偶然,进厂之后,厂里对新招收的员工都要安排一个师傅教他们技术。新员工学徒期间发给基本的生活费,一个月学满之后,实行计件工资,多劳多得。当时给王超安排的是位男师傅,却没有想到男师傅的妻子要在老家生孩子,男师傅便请了假回家照顾妻子,厂里便临时安排杨青青成为王超的师傅。第一眼见到杨青青,王超就被她的美给吸引住了;出生偏僻山村的王超第一次见到了像杨青青这样的美丽姑娘,腼腆的王超很多次都不敢正眼看杨青青。弄得杨青青的工作进行得很不顺利,她只得对着王超发火:“你大老远从内地来广州,到底是想学技术挣钱还是想玩啊?如果想玩的话根本不用进工厂,工厂里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你去外面玩吧。”“我……”看到杨青青突然发火,王超立即不知所措,这才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其实,杨青青平时是个非常温柔的姑娘,在厂里从来没有对谁发过火。

    “你要是真的想学到技术早点出师,那现在就老老实实地学习。如果你不想学习就趁早说出来,免得把大家的时间都耗进去。”厂里有规定,师傅带学徒,如果一个学徒经过考试合格,厂里要奖励师傅一笔费用。如果超过一个月学徒还没有合格,师傅就一分钱奖励都没有。从贫困家庭走出来的人都知道,钱对于一个打工的人来说有多重要。况且像杨青青这种一直得不到父母肯定的人来说,更是希望自己能凭着勤劳的双手多挣一分钱寄回家。

    王超学习期间不用心,他到了一个月不合格只能拿一点基本的生活费不说,最重要的是把杨青青的宝贵时间给耽误了,出于多方面的考虑,所以杨青青对着王超发了火。

    看到杨青青发火,王超这才大梦初醒。觉得自己有点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因为进工厂之后,王超不但发现杨青青是厂里最漂亮的姑娘;而且工资也高,现在还成了自己的师傅;自己是一无所有,怎么可能有那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建筑工地的体力活又苦又累,还要日晒雨淋。自己受不了那样的苦,所以才找到一个工厂打工。现在工厂里安排了一个漂亮女师傅教自己,如果一个月出了师,自己连钱都挣不到,怎么能对得起家中的父母?王超还担心如果杨青青都不愿意教他了,谁又来教他?一想到这些,王超就倍感羞愧和不安,他立即端正了自己的态度,认真地跟着杨青青学习车工技术。为了早日掌握技术,除了吃反睡觉的时间,王超都把精力用在了学习上。一个月学习结束,经过厂里的技术操作考核,王超以优异的成绩取得合格证,并开始实行了计件工资。在厂里打工领到第一个月的工资,王超非常的兴奋,因为工资比他预计的还要多得多。想起当初杨青青对自己的严格要求,王超心里就非常感激她,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请杨青青吃顿饭,以表达自己对她的谢意,却没有想到杨青青当场就拒绝了。

    “师傅,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感谢你当初对我的帮助,要不是你诚心诚意教我学技术,我哪能领到这么多的工资?你就满足一下我这个小小的要求吧!如果你不答应我,我会一直觉得内疚。你放心好了,我只是想请你吃顿饭,其他没有别的意思。如果我要是有什么非分之想,立即遭天打雷劈。”杨青青拒绝了自己,王超就以为是她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所以非常诚恳地又邀请杨青青,而且还向她赌咒发誓。“主要是我今天晚上要加班,所以要弄到很晚才能下班,你的心意我里领了。”杨青青立即说出了自己的难处。“今天我的任务要少些,到时我帮你加工一些零配件,等把活忙完了我们再去吃饭,晚点就晚点吧!”得知杨青青是因为加班的事不能去吃饭,王超立即决定帮助杨青青。

    王超既然把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杨青青不好意思再拒绝了。况且通过接触,她也发现王超这个人身上的很多优点,心里逐渐对他有了一些好感。最重要的是杨青青心里还有一个小秘密,从老家到了广州打工,厂里的同事们经常实行AA制出去聚餐,回来之后有意无意地谈论广州的各种美食,让杨青青羡慕得只想流泪。民以食为天。不论什么时候,美食对人们都是一种不可抗拒的诱惑力,也是人们一生的追求。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吃饭了吗?这辈子,唯一拿得起放不下的就是筷子。祖国地大物博,各地自然条件、发展水平和人们生活习惯的不同,不同地方的小吃也从选料、制作及口味上逐渐形成了不同的特色与风味。从小生活在贫困家庭的杨青青,根本没有品尝过什么美食。过年过节,家里弄点肉食,父母首先想到的就是让哥哥多吃,从来没考虑过她和妹妹。来到广州之后,面对花样繁多的各种美食,对杨青青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致命的诱惑力?但是,杨青青也深深地明白,虽然广州的美食对她有致命的诱惑力;可她也知道价格也不菲,像她这种把每个月工资都差不多全部寄给了家里;而且还得不到父母认可的人来说,再大的诱惑力她也只能克制。

    厂里有免费的饭菜吃,虽然不是很好,但比起老家的生活杨青青已经感到非常的满足。最重要的是在厂里吃饭不需要花费自己一分钱,杨青青觉得自己放着厂里免费的饭菜不吃;花钱出去吃饭就是一种天大的浪费,她不可能为了口腹之欲去挥霍自己的工资。能节约每一分钱寄回钱满足父母的要求,杨青青认为是自己应该为家里尽的责任和义务,更是对父母养育自己的一种报答。可她却根本没有想到,家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无底洞、吸血鬼,她永远也不可能满足父母的欲望。

    王超那天晚上帮助杨青青干完活之后,已经是晚上九点了,王超便带着杨青青去了一家火锅自助餐吃饭。在准备请杨青青吃饭的时候,王超就找了很多个地方,他不知道请杨青青吃什么好,太豪华的地方他肯定是请不起,去一般的小饭馆他又觉得丢面子。无意中,听一个同事说,在离工厂不远的地方有家重庆火锅非常好,而且是自助餐,一个人消费只要几十块钱,里面上百种的肉食、水果、饮料、蔬菜、啤酒都是随便吃,每天去的人很多,去晚了还要排队。当时的重庆还是属于四川省管,一听到重庆火锅,王超就觉得格外的亲切。对于重庆火锅,王超并不陌生,因为他已经不止一次听人说过了。火锅是中国的传统饮食方式,起源于民间,历史悠久。重庆火锅,又称为毛肚火锅或麻辣火锅,其由来是源于明末清初的重庆嘉陵江畔、朝天门等码头船工纤夫的粗放餐饮方式。随着社会的发展,历史的变迁,人们的饮食习惯,重庆火锅的独特风味渐渐受到人们的喜爱。随着岁月的推移,重庆火锅逐渐风靡全国名扬四方。出现了“德庄”、“小天鹅”、“秦妈”、“孔亮”、“苏大姐”、“奇火锅”等火锅大型品牌企业。

    在北京,大大小小的火锅店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在上海,重庆火锅猛烈冲击上海滩;在南京,扎根大小饭店、百姓家;在深圳,“山城火锅”随处可见;在广州、天津、昆明、贵阳、拉萨、西安……重庆火锅已经流传全国,香飘四方。重庆火锅不仅香飘国内大中城市、边陲小镇,而且作为渝菜烹饪文化还远渡重洋,在日本和南洋落户。在港台,重庆火锅十分走红,在美国、俄罗斯等,重庆火锅也非常有影响。

    虽然人们都喜爱吃重庆火锅,但作为四川人的王超,由于家庭经济困难,他也从来没有去品尝过重庆火锅。一顿饭每个人消费几十元钱,对于现在的生活水平和工资收入来说应该是非常低的标准,而且人人都能消费得起。可对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期的人们来说,平月工资都只有200到300元,吃一顿火锅就要花去几十元,让很多的人还是不敢去奢华,尤其是像王超和杨青青这样的打工仔。但是,王超毕竟是一个男子汉,为了让心爱的女人高兴他可以不顾一切,却没有想到反而把杨青青吓破了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