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怯生恐懼
作者︰
雪原 更新︰2022-04-10 22:02 字數︰2417
慶生喜筵的時間說到就到,頂子山道觀的道長邱正和與道姑薛貞蓮一早就下山來到了洋塘龔府。
“龔老板,本道總感覺今天會有什麼事情發生似的,昨晚右眼跳了個不停,因而一早便趕緊下山。”
雖說邱正和道長神機妙算,可龔自生還是搖了搖頭,不願意相信他的心靈感應。
“沒有什麼事情發生當然最好,不過本道歷來都對官府中人持謹慎態度,你們洋塘的保安團還是不能松懈麻痹,當有所防備,才是最好。”
對邱正和的一番提醒,龔自生不能不有所準備,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待龔自生的幾個結拜弟兄都一一來到洋塘的龔府時,軍府熊和貴大人才在師爺陳世明的陪同下從東關的碼頭,走上了漂亮的官船。
而東關大戶王福成和西門員外廖東平,他們似乎是為了斗富而故意顯擺,想跟熊和貴大人比闊、較勁,所坐的福船比軍府的官船還要更好,二人高興得一大早就上船來到了洋塘村。
張元儒和上官梅蘭是和筆架山的大當家朱道明一起來到洋塘龔府的。夫妻二人雖說知道女婿龔自生也請了自己的仇家熊和貴,可女兒張美艷畢竟是他(她)們的獨生女,是從上官梅蘭身上掉下的一塊肉,若是岳父、岳母不到,怕是女婿龔自生的心里也不會高興,或許還要被女婿的大太太、二太太的娘家人說閑話、看不起。
熊和貴在寅時三刻就讓軍府太尉劉來水領著近百名的守城精兵,帶著弓箭、震天雷、霹靂火炮等精銳武器,埋伏在了洋塘的小山——松樹林,他們隨時都可攻打龔府。
其實,剛接到請柬不久的軍府大人熊和貴對師爺陳世明的做法很不理解,怕是會傷及無辜,不好給自己的上級解釋清楚。
陳世明對此輕聲笑道︰“動用守城士兵也是我們的無奈之舉,就軍府衙門的那些衙役、捕快能有用嗎?龔自生的洋塘保安團可不是徒有虛名的花架子,若沒有強大的火力來壓制住他們,恐怕也只能跟蓮花山、梧桐際的土匪下場一個樣,須做大事就要舍得本錢,最好是一次性能夠取得成功,否則,不但不能鎮住他們,還會給自己攤上麻煩,因為龔府也和土匪是一個樣都不好惹……”
“不行、不行,動用守城的士兵和先進武器是要做到師出有名,我熊和貴可不想因此丟了官帽。”
“是老爺多慮了,您可以消滅土匪為由,向建州知州上報,再者,鐵證如山!三個土匪大當家不是都在洋塘的龔府喝龔公子的慶生喜酒嗎?大宋對佔山為王的土匪,歷來都是毫不客氣,老爺若能成功抓捕三位頭匪,知州、省府和朝廷不但不會責備、問罪,還會給老爺升官、獎賞,而龔自生自然也逃不過嚴厲懲處,因為他與土匪勾肩搭背的累累罪行早已是不爭的事實……”
“若有這麼一天,本官當怎樣報答陳師爺?”
“老爺,我陳世明不要任何的酬謝,只要是能跟著老爺您順順利利地過完一輩子,也就心滿意足了。”
熊和貴大笑道︰“這也太簡單了,放心,本官用慣了你陳師爺,再說,別人在本府的身邊,我還不放心呢,本官去哪里再找個像你陳世明這般既忠心又能干的軍府師爺呀!”
“忠心那是一定的,但能干還是談不上,不過,請大人放心,我陳世明一定會竭盡自己的所能來幫助老爺您完成自己的最大心願。”
“說說本官的最大心願是什麼?”
“當京官,最好是正一品的太師和丞相。”
熊和貴一听,大聲地笑道︰“那一品的太師和丞相,我熊和貴是想都不敢去想,只要能夠當個正二品的尚書或是正三品的御史、侍郎,便是祖宗庇蔭,前世積德,就是在我們的邵武軍城也算是出人頭地,無限風光。”
客人都來了,洋塘的鄉親,像似逢年過節,每個家庭都來了一人,洋塘保安團的兄弟們皆按照團長龔自生的部署,隱藏在龔府的周圍,以保護龔府家人、洋塘鄉親和來客們的生命安全。
龔宏宇是由龔自生大太太抱著來到大廳和客人們打招呼的,還別說,就那剛滿周歲的一個孩子,沒有半點怯生恐懼,總是朝來客們點頭微笑,其動作是那麼嫻熟到位且讓人舒服愜意,確如頂子山的道長邱正和所言,龔宏宇的日後定然是文武雙全,拜將入相的朝廷棟梁。
眾人皆來了,可邵武的軍府大人熊和貴還沒來到洋塘碼頭,龔自生連忙安慰幾個結拜兄弟︰“再等一等,萬一軍府大人來了,我們又沒等他,怎麼也說不過去?他熊和貴畢竟是我們邵武百姓的父母官。”
“不管他了,一個六品的地方官擺什麼老譜?本道是宏宇的義父,我提議,義子的慶生正式開始。”
見此,管家游瑞平連忙勸阻道︰“老爺萬萬不可呀,我們龔家人提倡的是儒學的孔孟之道,仁義禮智信是為人的根本,若是不等到軍府大人,讓小少爺的慶生儀式就正式開始,那我們不但失去了孔子的‘仁’也同樣丟失了孟子的‘義’,邱道長是道觀中人,他的想法、做法與我們常人完全不同,老爺可要有自己的思想和決策,而不能人雲亦雲,得罪官府……”
三太太張美艷也急著補充道︰“游管家說得對,軍府的熊和貴大人不但是邵武百姓的父母官,他還掌握了這軍事重鎮的指揮大權,我們可不能因為義氣用事而得罪了軍府大人,依美艷看,老爺不僅不能提前舉辦少爺的誕生慶典,而且還應當與家眷一起到中碼頭,熱情迎接軍府大人。”
龔自生果然按三太太和游管家的建議去做了,他攜幾房的太太們一起將姍姍來遲的軍府熊和貴迎進了龔府的大客廳。
對此,邱正和並沒有說些什麼,他反而夸龔自生的頭腦清醒、理智,說是大丈夫就應當能伸也能屈。
龔環宇的慶生儀式由管家游瑞平主持,當他讓小少爺與軍府大人打聲招呼以示感謝時,沒想,一周歲的龔環宇卻是滿臉的憤怒,進而還會用力地踩著腳下的地板,猶如是踩上了死耗子。
見此,龔自生的大太太連忙給熊和貴大人解釋道︰“大人是朝廷命官,就連我這年近半百的王西鳳都懼怕您的莊嚴、官威,又何況是一個剛滿周歲的嬰兒呢?”
陳世明也安慰道︰“老爺生孩子的氣干嘛?看看他們龔府的家人又是多麼尊敬您熊軍府的呀!大家全都到中碼頭熱情歡迎您熊大人的到來……”
“也是,孩子嘛,興許是害怕本官的這身武官服裝,沒事,大家還是按照龔少爺慶生的儀式順序一步步地走完。”
儀式的最後一步便是龔自生領著兒子來種樹,蘊意是希望孩子能像小樹一樣茁壯成長,要種什麼樹更好呢?邱道長建議種棵樟樹,說是樟樹的生命力最強,因此,中碼頭的岸邊就有一顆被主人龔自生親自種下的小樟樹。當然,之後的洋塘河岸還種下了十棵樟樹,這且是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