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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絕望

作者︰熠君更新︰2020-03-19 13:14 字數︰2866

    “哎，阿寧，怎麼了？”彭亦詩看著春晚，刷著朋友圈，一抬頭，就看到範寧在默默地抹眼淚。

    “我們的武漢小朋友現在生了一場很嚴重的大病，希望他要堅強，不要哭，祖國媽媽會永遠保護他的，希望他快快好起來！”範寧調整了一下呼吸，念道。

    春晚當夜，“武漢加油！”這句口號響徹全國，一波波資源到達武漢，使武漢的人在漫漫黑夜中看到了一絲曙光，就在零點過後，新年的開始，武漢地區突然下起了暴雨。

    雨點已不像原來輕輕拍打在窗戶上，而是成群結伴好似炮火“轟隆隆”地“攻城”。如此陣仗不說，就連雷公電母也要來加油助威，那一夜的武漢不知道有多少人是酣然入睡，又有多少人輾轉天亮。不知道那一晚街頭露宿的人是否能找到一個擋雨的位置，也不知道那一晚，醫院中的白衣天使和前來支援的解放軍人又是如何度過。

    ——您有一個未接來電。

    大年初一，彭亦詩早上剛被鬧鐘鬧醒準備關手機鬧鐘時，卻看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給自己打過電話。

    她想了想，還是準備禮貌地回撥一個，萬一人家有事呢？

    “嘟……你好，請問你是？”彭亦詩主動開口問道。

    “是彭亦詩嗎？”

    來電的是個男子，這聲音她好像在哪听過，但是又沒有那麼熟悉，究竟是誰呢？

    “恩，我是。”

    “我，崔毅，電話是在當年的同學錄里好不容易翻到的，沒想到這麼多年你還沒換……呵

    呵……”崔毅笑得有些尷尬，想當年自己兩次表白都以做朋友的理由被拒，這個號碼，他自

    高中畢業就一直存著在，他不敢換電話號碼，是因為他怕萬一她有事打電話找他找不到，但是他們卻一次電話也沒通過，如果要問，為什麼崔毅對彭亦詩一直不放棄，那也只有崔毅本人能解答了。

    “現在武漢疫情太嚴重，全國都開始蔓延，听說你在你老家當了醫生，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啊！”在彭亦詩眼中，崔毅一直都是那種優秀上進的男孩，他的心意自己也明白，只是她覺得兩人只適合做朋友。

    “嗯……這次打電話來，我就想跟你說這事呢，這次武漢疫情，我們醫院派我和我的團隊過來支援武漢，我也是幾個小時前才到，武漢的情況真的不樂觀，我打個電話是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崔毅的聲音有明顯的倦意，昨晚給她打電話之後，就在不停地等，他知道她在武漢，這次來，他工作之余，還想護她周全。

    “什麼？你來武漢啦？在哪家醫院啊？”彭亦詩有些詫異。

    “金銀潭。”金銀潭是武漢地位很高的一個醫院，這次疫情，武漢在每個區都挑了指定醫院接收疫情相關的患者，金銀潭醫院就是其中之一。央視春晚還直播了金銀潭醫院的情況。

    金銀潭離彭亦詩的家里不遠，開車不賭的情況下，二十分鐘足夠了。

    “好的，上一線就算拼命，也要照顧自己，等疫情過了，我請你吃飯，聚聚。”彭亦詩說道。

    “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清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關注一下關于疫情的新數據，看著屏幕上跳躍的數字比昨天翻了一倍不止，彭亦詩心里五味雜糧。

    她撥通了自己助理的電話。

    “喂，小鑫，上次要你安排的事搞定了嗎？”

    “彭總，我這邊已經擬好物資捐贈文件啦，另外那些負責人也想一起捐點物資，以公司的名義捐贈，現在我手上統計的人數已經有四十多人，一共捐了八十多萬還有一些牛奶水果面包之類的物資。”小鑫是彭亦詩剛創公司就招用的秘書助理，經過幾年的磨合期，她們之間的默契已經上升到一定境界了。

    “好的，待會從公司出賬五十萬，我個人出賬五十萬，一起以公司的名義捐，辛苦你再好好統計一下，然後你直接聯系金銀潭的相關負責人進行捐贈。”彭亦詩雖是成功商人，但是在目前環境下，她也幫不上特別大的忙，只能說，盡力而為。

    武漢封城了，不少公司已經歇業，彭亦詩給了員工十天的假期，希望他們在家里能好好休整，她就在這十天里，把自己手頭還沒來得及處理的工作文件給結束掉，另外在寫一份關于新的一年公司的大致發展目標的企劃案。

    對于她自身要求，她希望自己在這放假的十天，能多進書房，看看書也好，寫寫字也罷，總之得修身養性。

    而崔毅，來不及調整休息，就已奔赴醫院，準備迎接新工作。

    從政府給他們安排的住處出發，一路上，原本熱熱鬧鬧滿是生氣的街道上，現在空無一人，崔毅還記得自己原先在武漢讀高中時，原本在這個時間點，不少的人都會在街邊的早點店門口大喊一句︰“老板，來碗熱干面！”然後轉頭在隔壁的攤子上買根油條或碗豆腐腦，最後在店面口的一大一小的板凳上過早（吃早飯），那時候沒有疫情，不用被關在家里的武漢人，是真的愜意。

    “崔老師，你說這次武漢疫情這麼嚴重，傳染性也非常高，萬一……我們……”

    崔毅還未等面前的這個年輕小伙子說完，便一記眼刀甩了過去。

    “我不怕在全車人面前讓你掌嘴的，什麼毛病！”這關鍵時刻，在言語上肯定是要忌諱些，何況他們是要上一線。

    听話的人一下就閉了嘴，他是崔毅帶的唯一醫學生，政皓。比崔毅小六歲左右。崔毅年少有為，在醫學上也闖出了自己的地盤，政皓從上大學開始就很佩服崔毅，再加上崔毅又是和他一個學校出來的，得知到崔毅的工作方式後他就死皮白賴的讓崔毅收了他，但是因為天賦極高，本性頑劣，被崔毅整過不少次，不然，也不會成為他們同年級的榜樣。

    路上除了救護車，就是紅路燈，今日出征︰一路綠燈通行。

    他們已經做好的面對武漢疫情的心理準備，所有人都屏著一口氣到醫院門口，準備進行戰斗時，眼前的一幕，終究還是讓他們落淚了。醫務外出人員進出不停，有的工作人員腳下已開始邁著虛晃的步子，擔架一個接著一個，在擔架隊伍中稍有不同的就是，還有一個醫務人員也在上面躺著，崔毅趕忙上前詢問︰“醫生，這位同行他，怎麼了？”

    可對方只是嘆了口氣，一秒也沒停留的就往醫院里跑。

    崔毅皺了皺眉頭，隱約覺得這場硬仗，不，是惡戰而且會讓他很難捱。他們在專人的帶領下，繼續前進。快到掛號的地方時，他愣了，這哪是什麼醫院？這簡直就是菜市場，人聲嘈雜，哭聲不停，還有人不停地在叫喊︰“求求您快救救我吧，我真的快不行了……”

    政皓剛進這行不久，哪見過這仗勢，他本著醫者心想上前看看，但卻被崔毅一個爆栗給阻擋了，“快，跟上！”現在這場面是崔毅所不能控制的，政皓既是他帶出來的學生，他定要護他周全。

    他們繞過了人群，直接進入到內科科室給他們準備的休息的地方，因為資源實在有限，全科室也只能給他們提供一個不到二十五平米的封閉地方，一眼望去全是高低床。

    崔毅團隊一共是12個人，根據醫院分配，現在呼吸科的人手最缺，他們全部都被分到了那，接收到了各自的具體任務後，他們爭分奪秒地換上防護服，放下手機，戴好通訊工具，準備整裝出發。

    “等一下，”崔毅叫住了他們，“這次，必定是場磨煉，我崔毅的人不許喊累！不許抱怨！不許臨陣退縮！而且，等今晚一起回家的時候！一個，也不能少！听清楚了嗎？”

    “明白！”

    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這第一場仗必定艱難。

    穿上防護服，他們已認不出誰是誰，一個個護目鏡下，都帶著些許“霧氣”，他們的手緊緊搭在一起，隔著醫用手套，用心感受來自對方的溫暖，也同時將自己的熾熱之心的溫暖傳遞給在這的每一個人。

    該出發了，中國的英雄們，還有很多病人在等你們啊！

    他們邁著堅毅的步子，走到了自己的崗位上，看著病床上的一雙雙充滿絕望的眼楮，看著那些平時在家里似乎不好相處可此時卻是小心翼翼听著醫生囑咐的老人們，他們的心跟著全武漢市的人，一起揪的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