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黑夜看獾
作者:闫增连      更新:2020-03-17 19:46      字数:2100
    秋子特别乐意听我的讲述,从东扯到西,天南地北,海阔天空,有时笑的前仰后合。我今天想给他讲一个没有讲过的故事。我说我曾经打过狼,可是他半信半疑。但我决定讲出来,这关乎到狼窝沟村民的生命安危。秋子还是安心的听。慢慢就进入状态了……

    我还是十七八岁,从县城回家,正赶上栽种花生。可是山沟里的獾专门吃花生,把刚刚种好的仔种一个一个的拱出来。搞得地里都是小坑坑。娘说,晚上不看着獾,一个晚上都得把花生地吃完,一年没收成,白费劲。我自告奋勇,晚上去地里看着。

    娘说,你一个人不怕。

    我说不怕。已经长大了。

    娘说山里有狼啊。

    我说,不怕,我带着铁锹手电棍棒还有菜刀,一定打跑狼。

    娘犹豫一阵,你带上老三和老四吧,给你壮个胆子。

    我雄赳赳气昂昂,带着三弟和四弟来到花生地。这时已是黑夜,星星眨眼,凉风习习。虽然已是春天,但山沟里风凉。吹得簌簌发抖。我心疼两个弟弟,十一二岁,把棉袄给他们披上。我们割一些柴草,在土台子挡风的地方搭起一个小草铺。外面放些紫荆棵子。这东西有坚硬的利刺。野兽不轻易动它。这也是给自己壮胆子。我在草铺口护着弟弟,警惕的注视每个山头,静听河沟地边,是不是有獾的出现。一旦有獾,手中的镰刀铁锹菜刀就是武器。给它致命一击。一定保住花生不被损坏。

    一刻一刻的熬过,獾没有来。弟弟都有些困倦了。我手舞铁锹,用小石头敲击,噹噹噹……这声音清脆响亮,传得很远。家家户户都亮了灯,有村民听到这声音,哈哈笑起来。认为我们是瞎闹。但看到灯光,就有力量,一旦有危险,呼喊村民们。

    村路有个声音大喊,你们敲吧喊吧,这山里有狼啊。快回家去。

    我以为是在吓唬,甚至是不怀好意,就回怼,你个大黑驴,有狼先吃你。你个老东西。吓唬小爷爷。哼,咱们不怕。

    过路人有些不高兴了,气愤地说,你不听拉倒,死孩子们,我说的是为你们好,好心当了驴肝肺。不管你们,狼吃你们。

    我和弟弟一起回怼。狼吃你狼吃你……

    过路人骂骂咧咧的走了。我们得意洋洋。认为是一场小胜利。小小年纪把个大老爷们骂跑了。我们哈哈大笑。然而,不过半小时,我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山头传来一种野兽的声音,一阵比一阵急促,声音听得很真切,就像是哭嚎……

    我们以为就是獾,村里大人谁也没有见过狼。只是战争年代有一村民被狼咬了脸,到老时狼咬的疤痕也没有长好。吃饭流菜汤。一直在和平年代,没有见过狼。因为花生地来过獾,相信还是獾。这家伙又来捣乱。那就狠狠揍它一顿。打个半死不活,看看谁厉害。于是我们就开始大力的敲击,大声高喊……

    山头的嚎叫更猖狂,一声比一声瘆人。这时候。村里的灯光开始熄灭。黑暗的夜空传播嚎叫的恐惧。我感觉一种不祥,心里开始忐忑,是不是不该逞能。万一是一只恶狼,岂不吓坏弟弟。我这个哥哥心里起了变化。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弟弟的安危。一定把这个不详的恐怖声音驱赶走。

    我当然也是担忧真是狼如何是好。我想我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有菜刀就是威力无比的武器。一定勇敢进攻。我要主动进攻,把野兽打跑。我已经预感到不是獾了。就是那个过路人说的狼。但我不怕,我要尽到保护弟弟的责任。

    我说,三弟四弟,你们手里拿着镰刀铁锹,多堆了一些石头。我带着手电,握着菜刀,飞快的扑向山头的嚎叫声。

    我先用手电晃几晃,强烈的光线刺向山头,但很远,看不到野兽的身驱。我跑到三岔口,距离山头还有一二百米。我有些胆怯了,黑洞洞冷森森的山谷,一说话带着回音。我不敢直接攀山头,最好是吓唬。我的灵感来了,对着大石湖高喊,啊啊的大喊。手电在山头猛烈的晃动,特意用手电光线照射菜刀的锋利刃口。山谷的回音很大,但野兽的嚎叫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猛烈。

    我有些胆怯了。我的大喊没有威慑力,如果是狗的汪汪声可以吗。我来不及多想,一只手捂在嘴上,喇叭样子,汪汪的声音回荡起来。汪汪汪……

    猛然听不到嚎叫了,凄厉瘆人的嚎叫声戛然而止。我欣喜若狂,看来这野兽还是怕狗的汪汪声。我一鼓作气向山头冲去,投出去一块块碎石头,撞击山石,吭卡的响亮,火星四溅。野兽可能是真的怕了,一声没有。我心里踏实。野兽跑了。

    我忽然意识到,野兽是不是跑到花生地里,我的弟弟可不是对手啊,太可怕了。我急急忙忙的返回,一边跑一边喊,老三老四,你们没事吧。

    没事,二哥。

    我的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快速返回,见到弟弟,长长出了一口气。瘫软的坐在一起,气喘吁吁地说,可把我吓坏了。真怕野兽跑来。

    我们看着天空,空旷的天空,数不清的星星。北斗七星已经西移。我担心熟睡以后,野兽再次出现。不如早早回家,料想就是獾也不敢来了。我们带着火把,放在地的一边,正是野兽和獾出没的路口。吓唬吓唬不敢进来就行。弟弟在前边走,我断后,强烈的手电光引路,手中的镰刀菜刀铁锹紧握,绷紧神经注视前方,尤其是两侧的地里。一路还是顺利,野兽没有追来。到家就睡了。很踏实。

    第二天一早,我独自一人跑到花生地查看敌情,令我心花怒放。野兽没有来,偷吃花生的可恶的獾也没来。地里的花生好好的。一个个嫩绿的芽子破土而出,松软的土地翻出潮湿的气息,小生命顽强而茁壮……

    我回忆黑夜的疯狂,不,是勇敢。竟敢一个人进入漆黑的山谷,进攻一个不知模样的野兽。假如假如啊,我不敢想,多么可怕的事啊……但我望着山头,还是笑了。笑那野兽的胆怯,笑我的勇敢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