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趴在地上特別狼狽，全身上下傳來劇烈的疼痛感。

    她爬起來，看著後方姍姍來遲的男子，氣急敗壞的道︰“看著干什麼！還不快過來扶著本小姐。”

    “啊？哦。”

    男子遲疑了幾秒鐘，似乎有些搞不清狀況，走過去伸出手攙著她。

    怨毒的看了安顏一眼，走到她面前，怒火中燒的問她︰“槍是你開的？你可知我是何人？”

    全身上下的酸痛，無一不向她傳遞著，眾目睽睽之下，這個賤女人讓她出了丑。長了一張狐媚子的臉，真想給她刮花。

    “是我。不知姑娘哪家小姐？”

    安顏吞下最後一小口包子皮兒，打量著眼前的小丫頭。

    身旁的傅盡言默不作聲，事不關己的態度，並不打算趟這趟渾水。

    被安顏救下的小男孩兒後知後覺的啼哭，中年婦女把他抱在懷里輕聲安慰，擔憂的望了她一眼。

    “是我。這位姑娘，若我不開槍，那個小男孩兒非死即傷。”

    片刻後，安顏開口解釋，頓了頓隨後又說道︰“姑娘摔傷的醫藥費，我報銷。”

    她本不欲多言，面前這女子顯然自作自受，仗著家世顯赫，在路上騎馬，置人性命于不顧，這種人，不給點教訓，永遠不會知道痛。

    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她願意賠償，已經是最大的讓步。

    “左右不過是個賤民，死了就死了。”

    女子輕蔑的瞥了一眼安顏，語氣不屑。

    從腰間抽出鞭子，甩了甩，鞭尾打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她看著安顏，眼里滿是挑釁。

    周圍的人群不知何時散去，安顏目光下意識去尋找救下的那個小男孩兒，人已不見蹤跡。

    心間生起一絲嘲諷和一絲苦澀，還真是，做了一回爛好人。

    四下寂靜，垂髫的楊柳被風吹得搖搖晃晃。

    她不後悔救了那個孩子，這個年代，人命不值錢，尤其窮人命更不值錢，富人殺人，更不用負任何責任。

    她能夠理解那位母親的做法，但做不到毫無芥蒂，她明白，錯的不是他們，是這一場游戲規則。

    拿槍的手愈加用力，率先上膛，對女子說道︰“不知是我手中的槍快，還是姑娘的鞭子快。”

    “賤人！你給我等著。”

    若不是父親不允許她隨身攜帶槍支，這個女人早就死了，這筆賬她柳琳兒記下了，總有一天會收拾她，到時候，她身旁的那個男人，也是她的。

    咬牙切齒說完這句話，又看了傅盡言一眼，經由身旁的男子扶著，一瘸一拐的走遠了。

    不久前還車水馬龍的地方，現下竟只有她和傅盡言兩人，唯有那匹斷了腿的馬，昭示著發生的一切。

    “安姑娘還真是大好人。”

    耳畔響起磁性的嗓音，她抬頭，對上傅盡言的視線。不知怎麼的，陡然覺著委屈，移開眼楮，不去看他。

    “走吧，去別的地方逛逛。”

    他沒想到這個女人如此天真，在這亂世，縱然是做了好事又如何？沒有人會去因為感激你而挺身而出，明哲保身，已經深深印刻在活著的每一個人骨子里。

    抬腳，邁出步子，前往別處。

    “我不後悔。”

    安顏追上他，並肩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