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羊汤
作者:苏慕遮*3414      更新:2018-08-03 17:22      字数:2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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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下个不停,乔丽睡在床上百无聊赖,她在犹豫,晚上去不去赴这个饭局。这是她和女儿租住的一个房子,靠在学校北门,方便女儿上学。她没有安装无线和有线电视,隔壁时断时续的无线局域网隐约可蹭。今年女儿读高三,关键的一年,虽然离家并不是很远,骑电动车也就是个十来分钟,可是下雨下雪,她去接女儿时,穿着同一制服的学生鱼贯而出,再加上穿着雨披,每次总是女儿都到家了,她还在傻傻地等。女儿不让她去接,说几个同学一起走的,不用担心。巷子幽长,她就去巷口迎一下,本来和女儿一起骑车的男生,看见她,装着互不认识走开了。家来再洗洗刷刷,弄点水果面包给她吃,就快夜里十二点了。乔丽为了节约女儿在路上的时间,也是为了躲离院子一大家子,进进出出的吵杂声,高二结束,果断地就续租了高三毕业生空下来的房子。女儿也不排斥,她知道乔丽的用意。和她约定,高三你既然这样重视,那你就不允许出去喝酒。乔丽并不会喝酒,喝半杯下肚,身上脸上都是红通通的,酒精过敏,形象很难看,就像是一桌子的人,酒都让她一人喝了。“你限制了我许多自由,那么,我也限制你一下。我下晚课回家,就必须看到你。”女儿说。所以,出去吃饭,成了乔丽的精神负担。

    “起来了没有?我开车来接你,在老家还是租住的房子?”秦小芳打电话过来了,“别磨磨叽叽的,我们去喝羊汤,老王请客。”

    “我在租住的房子这里,你来接我在。”乔丽拉开了窗帘,雨已渐次地小了。乔丽脱了睡衣,对着镜子,快速地化了个妆,心里感叹,不化妆好像走不出去了,刚刚化好,她就听见秦小芳在楼下捺汽车喇叭的声音。

    “大房子不住,偏来住这个小房子。”乔丽钻进秦小芳的车子,还未坐稳,秦小芳嘴一撇,“我儿子我才不问,等高中毕业,我直接把他送澳大利亚去。”

    “我哪能跟你比?你生意做得那么好,有这个实力。我只有伴读,没有这个能力,只能希望她能考个好一点的大学。”

    “我又不和你借钱,不要在我面前哭穷”,秦小芳笑了起来。“老王打电话叫我去喝羊汤。李强在家,我就打电话给你,约你一起去,晚上回家迟,他若打电话给你,就说我和你一起,老王吵死了,好多天没在一起了,他老婆去南京带孙子去了,喝过羊汤,要我晚上去他家。”

    “每次都拿我做挡箭牌,就让我喝点汤,打发我!”

    “你想怎样,把老王让给你?”

    “我才不要呢!”乔丽呵呵地笑起来,“你把他榨干了,把个老瓤子给我!有什么用?”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用?你试过?”秦小芳坏笑了起来。

    “你要死啊!越说越不上台盘。”乔丽也笑了起来。

    “你不要看李强一身肌肉疙瘩,比老王小好几岁,那方面真的没有老王好。”

    “你就一直和老王这样下去,不怕李强知道。”

    “知道又怎样,忍不了就离婚,我一直想离,他不肯,等儿子出国,我就和他离。不说他了,不要破坏我们喝汤的心情。”

    “大金汤羊”位于城郊的一个乡镇,属于农家乐的一种农庄。王长林打着伞站在一个停车位里,生怕秦小芳来迟了,占不着车位。“丫头,穿这么一点,不怕冻着。”老王替秦小芳拉开车门,嗔怪她道

    “哪里就冻着了?还没到寒冬腊月,不要在我面前秀恩爱!都老得不成样子了,还丫头丫头地叫,一地鸡皮!”乔丽推开车门,先下了车,做了个耸肩样,一路小跑先进了餐厅。

    “乔美女,失敬啊!”老王冲乔丽示意地一笑。手却斜探着进了车子,在秦小芳的脸蛋上悄悄地捏了捏,秦小芳下了车,王长林领着两人进了老王早就订好的包厢。

    “走菜!”老王对服务员说。不一会,就上了满满的一桌。烤羊腿、羊排、炒羊肝、羊肉串、胡萝卜烧羊肉、羊蝎子,又上了一锅羊肉汤。

    “这怎么吃得了!”乔丽笑着对王长林说,“今天用我们小芳,也不能这么补啊!万一吃撞着了,吐不出来可怎么好。”

    “扯你娘的臊,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秦小芳笑道,“吃不了,打包带回去。”

    “我替乔丽的女儿已经订了只烤羊腿和羊排,多喝点汤,吃不了就算了。”老王一向出手做事大方,这个已退居二线的卫生局局长,对秦小芳一直宠溺有加。

    “你去找过刘总了?”老王替秦小芳盛了一碗羊汤,顺手夹了一块羊排递给乔丽。

    “去过了。”

    “怎么说的?”

    “没多大说项。”秦小芳夹了块胡萝卜放在嘴里,虽过了四十,仍然身量苗条。她没有就老王的话题深说下去。

    王长林不住地替二人夹菜,他自己吃得却很潦草。一方面他有点心急,看到秦小芳,他恨不得立时搂在怀里。另一方面,他有高血压,高血脂,不敢像面前的两个女子放肆地吃。看见她们风姿绰约的样子,他感觉自己也好像变得年轻。他从一个村支书,到乡党委书记,再到卫生局局长,地位不断地升迁,他与城市融合得很快,老婆却一成不变保持农村人的本色,即使再好的衣裳穿在她的身上,仍然显得很廉价。老婆四十五六岁,就绝了经期,老王即使闭着眼睛,关了灯,摸索老婆的身体,可是老婆那个就像干涸的枯井,自己再努力,都打不开,只得偃旗息鼓,渐渐没了那个兴致,他和老婆分了床。倒也奇怪,没有老王的那个需求,老婆倒越发圆润了,越来越富态。

    “愣着干什么呢?老王,心不在焉的样子。”乔丽笑着对老王说,“我不耽误你们的事了,时间也不早了,小孩要下晚自习了,小芳送我回去吧。”乔丽站起身,老王吩咐服务员把预定的那一份打包好,给乔丽带上,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了农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