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狹路逢（二）
作者︰
閑庭晚雪 更新︰2016-04-04 19:23 字數︰1097
“蒼雪樓”冷肅，冷風入戶，白幡飄拂。
燕國夏姬夫人的牌位莊重肅穆。
百名僧人低頌佛經，超度亡人。
衛無衣知翦啟來“無衣樓”，便吩咐青緗命人布置了靈堂，以便翦啟祭奠亡母。
自燕國變亂，數萬玄天騎散入臧蒼山，翦啟夙夜辛勞，未曾有一刻安枕，更不能安置一場隆重的法事祭奠母親，他內心悲愴與愧疚難以言表。
幸得衛無衣知他。
翦啟一身重孝，跪倒在夏姬靈位之前。
他身旁紙錢落，煙火起，明明滅滅，隔了生死。
翦啟目中蘊淚，卻終究沒有落下。
他深知，他的母 ，需要的不是他的眼淚，而是他榮登燕國至尊大位和一統山河的雄心。
天亮了，一夜已過去，轉眼又到了正午。
“無衣城”外的世界，不知是否又翻了天。
翦啟的親隨聶正悄然進來，在翦啟挺直的脊背後跪下。
“殿下，黎��姑娘數次跪請祭拜夫人。”
“那就讓她進來吧！”翦啟將紙錢散入火盆，緩緩起身。
“是!”聶正躬身退出靈堂。
黎��頭插荊釵，一身縞素。
她低首入靈堂，在靈位前深深拜倒。
祭禮完畢，她起身，再對著翦啟跪下，伏地一拜，“殿下節哀！”
翦啟伸手虛扶，“起來說話。”
黎��卻依舊俯身在地，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請殿下允準黎��替夫人報仇！”
“自然有你效力本王的時候，起來說話！”翦啟聲音淡淡的，卻透著凜凜寒意。
黎��身子一顫，緩然站起，她渴望抬頭去看翦啟，卻又膽怯，只得微微低著臻首，靜默一旁。
“你姐姐黎姬死了！”翦啟趨前一步，伸手抬起黎��的下巴，告訴她一個殘酷的事實，“你若執意為本王效力，想必也是這樣的結果，甚至……還會更慘！”
借著翦啟的手勢，黎��抬眼，大膽地直視她日夜思慕的靖王殿下，可他的眼眸盡是鐵血腥臊的冷意。她從來都得不到她想要的溫暖。
黎��的眼淚倏地滑了下來，她垂下眸去，“能為殿下而死，是姐姐的榮幸，更是黎��所期盼的！”
“既然你願意為本王赴湯蹈火，為什麼還哭？”翦啟冷然一笑，逼視著黎��的雙眸，“抬起頭來，笑一個給本王看看！”
“是，殿下！”黎��聲音輕顫，仰望著翦啟，眼淚尚在腮邊，笑意卻已揚上眼角。
那笑中帶淚的模樣，那一抬眼的風情，妖艷無方，卻又萬般惹人憐愛。加之她發膚之上奇香暗蘊，怎不勾人魂魄？
怪不得衛無衣和他說，若不是看在他和錢財的份上，黎��早就成了他衛無衣的榻上貴寵。
翦啟心神微微一晃，他雖素來薄待女色，但當前美色，他不能不驚嘆。
“很好，眼下，本王要你入主燕宮，做本王重返燕宮的女前鋒，你可願意？”
黎��見他問得鄭重，趕忙提了裙裾跪倒，將頭重重一扣，“但憑殿下吩咐！”
“既然如此，你听好了︰從今往後，你是本王麾下最勇猛的戰士，你的美貌就是最鋒利的戈矛，各國王廷就是你最血腥的戰場。本王不許你退卻半步！”
一字一句，俱似從兵刃中磨礪而出，鋒芒刺骨。
這是將帥的命令，她是唯他馬首是瞻的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