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薈紅點了一支煙說︰杜，你很明白這些年了我一直在容忍你，我希望你有自知之明，可是我錯了，大錯特錯，你不但沒有良心發現，反而還變本加厲！杜看著她道︰我怎麼了？薈紅“哼”一聲︰你為什麼要對浩浩說我是個壞女人？浩浩小小的年紀，你就在他心里播下了一顆仇恨的種子，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杜無所謂地擺擺手說，薈紅，咱們畢竟過了這麼些年，我的難處你應該理解！薈紅瞪大了眼︰所以你就把責任全都推到我身上，讓我背了黑鍋？杜嘆息一聲，沒有回答。她知道杜越描越黑，干脆不跟她辯論，可如今事實昭然若揭，她不能無動于衷，便深吸一口煙說，我要浩浩的撫養權！

    ………………

    杜愣住了，忽然笑道，薈紅，你這是何必？我工作忙，浩浩的學習成績雖說有照顧不到之處，可這個孩子很聰明，不像你說得那樣！薈紅激動起來︰什麼叫照顧不到之處，你知道現在的家長有多麼重視教育嗎？別說你是大款，就是那些窮人，省吃儉用也不會虧待了孩子，唯恐自己的孩子輸在起跑線上，可是你呢？杜臉色冷淡︰薈紅，我還有事，咱們改天再聊！薈紅冷笑一聲︰我不想跟你廢話，我要浩浩的撫養權！——那是不可能的！——為什麼，你已經找了個年輕的，讓她給你生一個就是了！杜冷笑道︰浩浩是我兒子，我不會允許別人把他帶走！薈紅胸口有些發悶，但還是冷靜下來說，杜，好，很好，這些年我知道你在樊城的生意不錯，花木綠化、建築裝飾……這還是小買賣，據說樊城最大的一家融資公司就是你的，我知道你的能力很大，所以我很佩服你！杜警惕地說你什麼意思？薈紅笑起來，我的意思很明白，什麼民間金融？說得好听你是活躍民間借貸，說得不好听你這是非法集資！這也罷了，你還把聚斂的資金放高利貸出去，杜，你的心太黑了！杜笑起來︰這不算什麼，因為像這樣的情況不光我一家！薈紅冷笑道︰別人的事我不管，但是請你不要忘了，我是個會計，對于財務上的事沒人比我更清楚。杜，倘若你的資金鏈斷了，你要好好考慮一下後果！杜站起來道，你到底想干什麼？薈紅淡然一笑道，沒什麼，不過是要拿回屬于我的東西！

    ………………

    杜承認薈紅擊中了他的軟肋。這些年生意不好做，樊城的花木市場已近飽和，省城外的市場也被好幾家公司分割殆盡，目前這個狀況僅是維持而已！至于建築裝飾業更是競爭慘烈，何況中了標也得先期墊資，的確，沒有一定的經濟實力是無法在建築業立足的。也許唯一好賺的就是老百姓的錢！老百姓見錢眼開，總想著錢能生錢，雖說天上不會掉餡餅，但在短期內能獲取大筆利益還是讓他們趨之若鶩！他的民間金融業務之所以火爆也是源于這一點！

    ………………

    可現在，他明白自己已經走到絕壁上。公司的財務狀況Jamie是很清楚的！至于香港恆祥地產的康總他根本就沒見過——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可他這個蝦米太卑微，根本不可能有人做他的“接盤俠”！——返程時他去了澳門，希圖踫踫運氣，結果可想而知！他想難道自己真老了？事事都不順心，事事都背離了他的“設計”！

    ………………

    此時有音樂聲傳來。他驚訝地抬起頭，就見山頭上還是一派荒涼。音樂離得很遠，又仿佛很近。可這個音樂來得真不是時候，這時候應該放槍，朝黑漆漆的山頭上放槍，也許真能打中一只獵物也說不定。

    ………………

    一曲終了。彈奏者輕輕把手按在琴鍵上。她終于“嘩嘩”地鼓起掌來，說道︰Jamie，你彈得太棒了，真的，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Jamie臉色紅紅地說，好長時間沒彈了，有些手生！甘草興奮地說，不不，你彈得一氣呵成，毫無瑕疵！Jamie理了理前劉海說，謝謝！甘草來回踱著步︰Jamai，我今天晚上真幸福，親耳听到了貝多芬的《月光曲》，你還記得小時候咱們學過的課文嗎，說有一個小姑娘，她的眼楮看不到了，可她很想知道月光是什麼模樣，貝多芬听說後就來到小姑娘家，親手演奏了《月光曲》，小姑娘高興極了，說我終于知道月光是什麼模樣了！Jamie點頭說，可那時候貝多芬的耳朵已經聾了……甘草感慨地說，對，一個耳朵聾了，一個眼楮看不到，可兩人竟然合作演奏了《月光曲》，這真的很神奇！

    ………………

    Jamie定定看著甘草。甘草也定定看著Jamie。她忽然抓住Jamie的手。Jamie忙伸出食指說，甘草，有些話不必說出來！她忽然覺得Jamie的眼楮是那樣黑，那樣深，她有些不認識Jamie了。

    ………………

    Jamie走進客廳時聞到了濃重的酒精味。她忙開了燈，就見杜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她走過去扶住杜說︰老杜，你怎麼了？杜迷迷糊糊地醒來，待看清後忽然慘叫起來︰Jamie——Jamie心里“砰砰”亂跳，忙摟住杜說，老杜，你別怕，我在這里！杜有氣無力地說，Jamie，我已經考慮了很久，一直在猶豫，可現在不能再猶豫了，公司的情況已經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沒有後續資金來源，破產是早晚的事，我害怕，真得很害怕！Jamie神色緊張，忙說，老杜，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杜苦笑道，Jamie，別傻了，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可就沒有任何退路了，親愛的，你听我說，機票我已經給你和浩浩訂好了，這兩天你們就走！Jamie忽然流下淚來，說，老杜，你想多了……杜抹去Jamie臉上的淚說，傻瓜，什麼情況我比你更清楚，我們要趁早，倘若有個風吹草動，咱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Jamie的淚忽然更多，忙說，可是桃甘草怎麼把？杜苦笑︰傻瓜，現在咱們只管自己，為什麼要操心別人的事？他的臉忽然扭曲了，緊緊抓著胸口說，Jamie，快，給我拿藥，拿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