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石子做了回采办
作者:彊疆      更新:2021-11-24 12:06      字数:3046
    第45章  石子做了回采办

    就在这时,家人钱沔来报,说清州有人来趸买盐茶绸绢。

    清州不产盐茶,那里榷场所需的这类物品,要么是汴梁这边用车载马驮运过去,要么是清州来人趸买。做遍全国生意的桑玉楚,自然与清州那边的商人熟识,这天听说那边来人趸买盐茶绸绢,要放往日,自然是非常高兴,但这次事情特殊,桑玉楚还是慎之又慎,问道:“那商家是谁?”

    钱沔说:“是我们的老主户严百川。”

    严百川是清州榷场的大商户,桑玉楚“哦”了一声,问道:“他这次要些什么货物?”

    钱沔说:“还是老一套,盐、茶、布匹和舶货。”

    “在这当口来要这些货,是不是……”桑玉楚“咝”了一声,又问,“那前来的采办是谁?还是严八嘴?”

    严八嘴是严百川手下一个专官调运货物的采办,往日采办,都是他过来。

    钱沔回道:“不是,是另外一个。”

    桑玉楚一顿,立马狠狠说道:“不见!”

    钱沔愣了一下,稍停又说:“老爷,不过这人是带来了严员外书信来的。”说着,递过书信。

    桑玉楚接过书信,急忙拆开,就见信里写道:“璞兄:久不见送货过来,兄弟处盐、茶已快断货,万望给予方便。”

    桑玉楚与严百川来往频繁,不仅是对严百川人熟悉,对他的字迹也是再熟悉不过,反复看了来信,又想到那批藏在汴河芦滩中的货物,见既是老朋友前来趸买如此大量货物,岂不正是转移那批货物的天赐良机?

    桑玉查这才对钱沔说道:“叫那采办进来。”

    不一时,采办进来,上前施过礼,说到他们老板货场上急需盐茶绢帛的事。

    桑玉楚问:“买了盐钞茶引?”

    原来这宋朝,外地商人到京城进货,常常上当受骗,官府为堵死这种情况发生,想得一法,由官府出售钞引给商人,由商人专门开些交引铺,从榷货务购来钞引,转手再将钞引卖给商人,商人拿着钞引就可到任何商家购货。

    采办见问,回道:“员外,买了。”说着,从搭袋中取出厚厚一迭盐钞茶引在桑玉楚面“哒哒哒”翻动一遍。

    桑玉楚知那钞引不假,心想:“此人果真是来购货的,要不,谁能无故出买那么多钞引?”

    桑玉楚刚想到这,还是不放心,又对来人说道:“你先下去。你家老爷要的那些货物,桑某待会儿给你答复。”

    来人退出后,桑玉楚把石越、桑仲国叫来商量。

    桑仲国说:“爹爹,你这些天不是正愁那货物无法处理吗?这严家也是我们的老主顾了,何况还有严员外的亲笔书信,说明他们店里确实紧缺这批货物了,我们怎能不给他方便呢?”

    钱沔躬身闪眼道:“老爷,现在朝廷对沉船事件追查得紧,我们还是小心为好。”

    桑玉楚似乎对二人的话并未入耳,只问石越:“子明,此事你是怎么看的?”

    石越以手搓了搓削瘦的脸庞,说道:“阿舅,那批货放在咱家,迟早会闹出事来,不如早点把处理掉,省份担忧哩。”

    桑玉楚自从前几次石越说的都兑了现,更是想信这年轻人的话,现见他也同意将那批货尽快推出去,这才放了心,于时对钱沔说道:“去告诉那采办,货可以给,但我有话对他说。”

    桑玉楚对那采办提出了几个要求,无非是说眼下汴梁的盐茶绸绢紧俏,这次所以答应给严老板货物,纯是看在老朋友的面上,但这事千万小心,不得让外人知道。

    采办一一接受。

    得知对方的货船已停在汴河,桑玉楚叮嘱采办须在三更后才可将船开到约定地点。

    这“采办”不是别人,正是荆公的贴身保镖石子。

    那日得知桑家销售纲船货物,为不打草惊蛇,反复考虑,觉得只有派石子前去侦探较为合适,一是石子精敏,办事机灵,能够见机行事,二是石子从事多年捕快,对侦破案件熟悉,又有武功,于是同商英商议,决策由石子假扮采办,请人模仿清州巨商严百川的笔迹写了书信,再与榷货务商量,弄到数十份钞引,一起交与石子去办。

    到了三更时分,石子将船开到坞墩,趁着夜深人静,带着四位捕快,煞有介事地上了岸。

    这时,钱沔早带着手下在这等候,见“采办”带人过来,小声暗语几句,领着进了那间隐蔽的仓库。

    石子等进仓库一看,就见里面堆着一座座如小山样的整袋整袋的盐茶、整匹整捆的绢绸布匹,和一堆码得整齐的木箱,打开一看,正是宛慕容、阿云所说的香药等舶品。

    钱沔躬着身体过来,满脸堆笑说道:“客官,这些正是你家员外所要的货物,现在就可以往船上搬了。”

    石子并未理睬,只是让几位捕快拿出绳索,将盐茶绢绸一一丈量,待丈量完一计算,不多不少,正好与两艘纲船所载货物数量相等。

    石子说道:“先封起来。”

    手下几位听到指令,一起动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封条,逐一将盐堆、茶堆、布绢一一贴上封条。

    钱沔一见,惊得两眼发直,颤抖着上前问道:“客官,你们这是干嘛?”

    石子冷冷说道:“我们干嘛,你们自是清楚。”

    钱沔自恃桑家与朝廷大官做后台,哪把这几人放在眼里,也对手下使个眼色,说声:“上!看是哪来的小子,敢在这里撒野!”

    一番打斗。

    可怜他们哪是石子几人的对手,一个个被打得双手抱头呼爹唤娘地报告主子桑玉楚去了。

    心情刚刚平实的桑玉楚接到报告,知道大难临头,正要找石越商量,石子早带着四位捕快赶到,亮出腰牌,掏出绳索。

    石子问道:“你是桑玉楚吧?”

    桑玉楚情知不妙,只得答道:“正是。”

    石子说:“跟我们走一趟吧。”随即叫两个捕快铐了桑玉楚,带去开封府。

    桑家人全慌了,老夫人叫着儿子:“仲国,爹爹抓走了,这该怎么办呀?这该怎么办呀?”

    桑仲国是一介书生,只得懂些书本上的事,爹爹平时只跟官场的人来往,见面都是客客气气,唯恐礼术不周,哪见过官场来人将爹爹抓走 ?此时慌得不知所措,只得大声喊道:“子明,子明,爹爹出事了!出事了!”连喊数声,也不见石越出来,更是搓手乱叫,“这怎么办啦?这怎么办啦?”

    桑夫人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女人,见过世面,此时见儿子慌成这样,只得冷静下来,见女儿正站在一旁紧咬嘴唇,丝毫不见眼泪,就问:“梓儿,你咋不着急呢?你子明哥去哪里了?快把他找来商量商量。”老夫人也知子明是个非常有办法的人。

    可能是环境熏陶的结果,桑梓儿自小就很有心计,自从石越来到桑家,她见他生得聪明,长得帅气,更有那未卜先知的本领,她就曾多次动心,要设法把这位聪明的小子笼络在她爹爹身边,在生意场上助她爹爹一臂之力,因此平时总是“哥哥长哥哥短”,想以一个女孩那天生的魅力去吸引石越,可那石越因有自己的心思,对她梓儿始终是不冷不热,不即不离。她很气恼,想:“怎么?你一个穷得除了身上那几件衣裳,就一无所有,要不是我爹爹心好,你怕是早就饿死让野狗吃了,鼻子还翘到天上去了?”但梓儿终究是个生意场上滚爬的唯利是图的女孩,虽是恨石越,但更觉得这石越对她爹爹,不,应该说对她桑家未来的发展还是大有用场,因此,尽管石越对她不冷不热,她还是以自己的泼辣与刁钻,她要做一支绵软的很有色彩的细线,时时去缠绕那石越,让石越不得不服服帖帖听从她和她爹爹的话。这天已有大半天没见着石越了,现听母亲急于要找石越,急忙说:“娘,子明哥这些日子好像心不在焉,神出鬼没的,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桑夫人说:“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快设法去找找。”

    桑仲国说:“你不是整天像个跟屁虫样跟在他身边,怎么就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梓儿听了很不高兴,回道:“谁是跟屁虫了?我还不是为桑家好吗?”

    桑夫人见兄妹两争起来,忙说:“家里都出这么大的乱子了,你兄妹俩还争得起来?快去把子明找来商量呀!”

    梓儿这才嘟着小嘴道:“这么大的汴梁,叫我到哪找去?”

    桑仲国想了片刻,说:“你不是说子明这些天老是心不在焉,像丢了魂样吗?那一准是去了那个地方!”

    桑夫人和梓儿几乎同时问道:“哪个地方?”

    桑仲国没好气地说:“男子能去哪个地方?不就是那些花街柳巷嘛!”

    梓儿一听,顿时醋意上来,立马说道:“那,那我找去!我一定把他找回来!”说着,飞跑出去。

    桑夫人还在后面喊道:“如找到了,就叫他早早回来,就说爹爹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