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隐迹寻踪
作者:娴清      更新:2018-12-15 19:35      字数:3113
    莫无邪站在浮云阁前,地上有血污,树树之间有打斗的痕迹,却并不见一人。他低头用手指轻轻沾下那片血污,血早已凝固,至少已是三天之前所留的了。

    “龙门教再不济事,上下几有百人,周浦海手下数位掌教吕修光、孙自茹等也非一般人,怎么竟全部凭空消失?”莫无邪心中揣摩。正在此时,后背猛然一震,那老妇拍他一下,怪笑道:“发现了圣药?”

    那本是莫无邪编的谎话,希望老妇能带他回观中,只得笑道:“恩公,这里好像发生了很多人的打斗,也许那圣药已不见了!”

    那老妇眉头一皱,低头看看那血污,从袖内取一枚银针点入,只见那银针之头竟暗暗发黑。莫无邪一惊,便道:“恩公这是?”那老妇只看了针一眼,笑道:“这些人都中了五毒烟,和你一样。”

    莫无邪这才想起果然龙门教上下都中了那藩僧穆尔伦的巨毒,“此毒会怎样?”他虽查师傅踪迹而打探全真龙门教,但是并无与他们实有仇怨。那老妇笑道:“中这种毒的人,若不在三个时辰之内得到解药,就死了呗!”

    莫无邪道:“前有明兵山下包围,龙门教掌教数位道长虽然中毒,但手下尚有百人道士,那藩僧也难逃走,也许他们得了解药走了也未可知。”他这番话却是自我安慰。

    老妇听了哈哈笑道:“这些牛鼻子,死了才好。我在山上数年,最厌恶与他们打交道。他们的毒不可能解的。我从那和尚手中将你救下之时,已然将他身上所有解药拿走后,就把他打跑了,他哪里还有解药!”

    莫无邪一想,他是率先追穆尔伦下山的,虽是这怪婆婆真把穆尔伦的解药全拿走了,那这龙门教周道长等人还真的是无药可医了!“他猛地腾跃而起,铁链一甩,树枝摇动,再跃入宝阁,在阁内各层细细搜罗一番,竟无一人。    

    他复落于演武场,只听得半空里一声清啸,举目只见一只白鹤盘旋而上,扑楞楞飞起,那老妇见此竟脸色一变,迭地飞跃林梢,竟自顾自遁回古泉深泂去了。

    莫无邪未解何意,忽然想起一事,手一抹怀内,那锦盒不知何处去了,他急叫道:“恩公,等等我!”就追那老妇。

    忽然那白鹤直冲而下,落于浮云阁之檐上,瞬间阁间祥云环绕,钟声齐鸣,莫无邪被眼前这情景震住了,只见正殿门忽自启,黄幔微动,一个白发苍然的道长须发尽白,坐在蒲团之上,道:“你进来!”

    莫无邪适才明明都搜过,并不见一人,这耄耋老道是何处来的,他心里生疑,便不动,手里紧紧捏住寒冰链。那道士并不抬眼,忽一道丹书符信飞出,莫无邪轻灵转身,就要避让,却仍被打了个正着,他只得拾起细看,见上边并无花纹,只是写着一句:“清怨,静心。”

    他只得拿住这一令牌,道:“敢问尊者是何人?”那老道的声音苍然,似从远古而来,慢慢地道:“全真诸派散落江湖,龙门教之所本是隐居自适,今复卷入朝廷争斗,实非吾所愿。此符为龙门派创教之祖丘处机所制,可执此符求各派相助龙门,若得生机,立归本旨,不得再入江湖。”

    莫无邪忙抱拳道:“这位尊者,这是全真派之内部大事,我不敢过问。请将丹书符信收回。”

    老道忽沉声,四处钟声尽散,道:“你是冯远的徒弟罢,执此亦可得全真诸门所助,救你师傅的机会更多,这又何乐而不为?”

    他惊得后退一步,站定,急道:“你知道我师傅在哪里,他难道身处危难?你是什么人!”急得他将寒铁链劲力一甩,竟刺向这老道。忽那铁链竟被巨力反震回来,这道士却纹风未动。

    莫无邪被震得半臂酸麻,他并不服输,仍逼视那老道。老道笑道:“快去!”莫无邪倔强道:“我师傅与全真素无来往,岂有什么助益,想来你是这全真诸门辈分极高之人,何不自行下山去救你的徒子徒孙,何须用我?”

    “世法不识我,我亦静中观。故交前盟在,岂能入红尘?”老道低首慢慢吟完这四句,忽然阁内浮动,机关尽旋,黄幔全落,再不见此人踪迹。莫无邪急忙要追,再不能及,他复出阁来,见那白鹤盘旋之后,飞入云宵再不见。

    莫无邪只好将那放入怀中,转身再要奔入古洞寒泉。

    他正行之间,忽见不远的林泉深处,两个人探头探脑正在寻路上山,他急蹑步悄声跟了过去。竟是塞外双魔,那面团那个对使刀男子说:“听闻龙门教被毁,正好去找那个凌青城报仇。”使刀男子道:“对,随便再逼问这些牛鼻子老道江天鹏的下落,若那小子真的是武当的倒是麻烦。”面团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什么龙门,我让他们灭门!哈哈哈!”

    莫无邪听得可气,这塞外双魔如此下流,竟来龙门教落井下石。他正要出手教训一下,只见林荫深处怪影翩翩,那老妇嘴里竟叨着一朵大喇叭花,飞跃过来。她看着这塞外双魔,似笑非笑。

    面团与使刀男都愣住了,忽那面团大声地说:“真是晦气,这龙门教除道姑外,并无女子。可上山之前遇上个姓周的泼妇,把我们给戏耍一番。山上竟还有如此古怪的老妇,兄弟,上,把她结果了!“

    莫无邪这才想起,:“对了,那龙门之战里的周姑娘与她旁边的神秘男子又怎么样了,怎么也不见人影呢?”他又将目光转向那个老妇,使刀那男子叫道:“你是什么人?”

    那老妇笑道:“你们就像一个擀面杖,一个面团,我来玩玩吧!”她形容得倒是极形象,莫无邪差点笑出声来。这怪婆双掌迭出,使刀的男子还未待将刀出鞘,那手臂竟酸麻难当,早中一掌,跌倒在地。那面团转身要跑,腰眼登时巨痛,是那怪婆婆从后面踢他一脚。两人自出江湖以来,平生未遇几敌手,未过三招,就成这样,他们瞪视眼前这老妇以为是见了鬼。

    那老妇却悠然笑道:“不好玩,起来,接着打!”面包与擀面仗都想起来,可都爬不起来,老妇举掌欲毙两人之命。只听得莫无邪一声断喝,跃了进来,道:“恩公,切慢动手!”

    老妇一见他,便道:“你刚才见到谁了没有?”莫无邪不敢说真话,只得道:“未见!”老妇哼了一声,道:“他难道未出观,也罢,这么多年,怎么惹他出来却都不能,原来他连本教的安危都不顾了。”莫无邪知这怪婆嘴中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耄耋老道。

    塞外双魔浑身发痒,滚地不休,偏偏莫无邪与老妇聊起来没完,那面团叫道:“江湖有义,给我们一个痛快的吧!”

    老妇哈哈怪笑,就要上去,莫无邪急道:“不成,他们是来寻仇武当的,要问明再杀不迟。”

    老妇冷视塞外双魔道:“原来你们是来找武当麻烦的,那也好,省了我的力气!还不快滚?”那面团脸挤成一个线团,叩首道:“马上滚滚滚!”他们两人就地就滚着走了。“慢着!”老妇忽然运掌,登时那个擀面杖已断成两截,面团已再无人色,缩成一堆。

    老妇喝道:“正巧我生气,当你兄弟出出气。好了,你滚吧!”面团这回不是滚,而是溜滚爬三者结合,飞一般的滚没影了。

    此时,老妇转向莫无邪,忽笑道:“小子,果真未见到一位老道?”莫无邪知老妇性格古怪,只得道:“受人之托,不可多言。”那老妇哈哈笑道:“我知你的来意,你丢了一样东西!”她从怀中就取出那个锦盒来。

    莫无邪急得运掌就夺,可他那几招哪里是这怪婆婆的对手,早被其掌气抵住。他只得收手,骇然道:“此盒关系家国天下之安危,又是故人所托,请恩公还我!”

    那老妇掂了掂那盒子,道:“你把那老道说的话一五一十告诉我,我就还你这盒子!”

    莫无邪心急如焚,却封口不言。老妇怪笑起来,道:“好小子,硬骨头!”她即要出掌,忽听得一声鹤鸣,脸色骤变,竟转身又要逃走。莫无邪寒冰链劲甩,早已缠住老妇的手臂。

    这回轮到老妇情急,她将那盒子向空中一抛,道:“什么家国大业,去见鬼吧!”莫无邪飞跃而起,将锦盒接住,放入怀中,再看那老妇早已消失在密林之中。

    莫无邪呆呆立于林中,反正揣摩,这全真龙门教的人哪里去了?那蒙古国师穆尔伦被明兵围攻,断无劫人的之能,莫非这龙门教上下诸人平空消失不成?定然别有阴谋。而周文娟能拿蒙古王爷府的令牌,又知悦柳山庄,难道是她下的诡计?想到这里,莫无邪不由得觉得这个女人深不可测。

    可这又从何处查起呢?他眼神忽然一亮,明兵!既然有人能够调动明兵来救龙门教,就当去官府一查,说不定就能找到线索!他摸了摸锦盒,又暗下决定,此盒是狄大哥舍命相护,再不能遗失。他将锦盒与符信都藏好后,即寻路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