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八妹又遭老太打
作者:成丕立      更新:2017-09-11 02:08      字数:4013
    八妹听到族长哀求秦老太的声音凄凉,心里像有把刀割的一样痛,眼睛看着秦老太,看到秦老太的表情生硬而又冷淡,似乎毫无让自己去的意思,又把眼睛移向狗崽,瞪大眼睛紧紧盯住狗崽眼睛,希望他能站来帮自己说话。心想,这个时候了,秦老太又是个传统封建的老太婆,怎么会答应族长让自己单枪匹马去看病呢?如果自己答应族长,秦老太不仅会当面反对,还有可能叫自己跪在神台前,或者将自己毒打一顿,不仅去不了帮秦龙治伤,甚至自己也没觉睡。走到狗崽面前,附耳小声说:“狗崽哥,我还没有一点困意,你今天折腾了一天累不累呀?要不,你陪同我去给龙哥治病吧!”

    “我累了,要去你自己去!”狗崽说完后把衣袖一甩,不再理会八妹,独自向院子走去,回家去洗澡了。

    秦老太看到孙儿走进了院子,回头看着八妹使了个眼色,暗示八妹回家睡觉。然后,自己紧随狗崽向院子走去。

    在这严冬腊月的夜晚,巷子里北风呼啸,仿佛有人在八妹的耳朵边嚎啕大哭,又似秦龙在向自己哀求,请求救他一命。八妹咬了咬牙,走到秋梅面前,盯住秋梅的眼睛小声说:“嫂子,你能陪我走一趟吗?虽说秦龙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人命关天,医者不能见死不救!”

    “好!我反正是个天不管地不收的自由人,陪你去宗祠走一趟来,看看那个家伙要什么时候才命归西天!”秋梅说完,跟在族长后面,一行三人向宗祠走去。

    俗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像秦龙这样的坏蛋,好事不做,坏事做尽,整个秦家庄的人就是看到他去死,也不会有丝毫怜悯。族长领着八妹她俩走到宗祠的门口,听到里面传来鬼哭狼嚎声音,秦龙大声喊道:“爹爹,你死到哪里去了?你去拿把刀来帮儿子解脱痛苦吧!这样活着比死还难受,哎哟……”

    族长加快脚步走进宗祠,直接向秦龙冲过去。八妹在前秋梅在后,两人紧跟族长来到秦龙面前。八妹解开扎在秦龙伤口上的纱布一看,伤口还在流血,骨头又一次错了位,急忙打开药箱取出药棉,边清理伤口边喃喃说:“你是怎么搞的嘛?在三岔路口时,明明已经把你脱臼的关节骨和断裂的骨头都复位了,现在又脱了出来,还有这伤口给你包扎得很结实,也已经止住了流血,怎么又会出血呢?这是……”

    秦龙咬紧牙关挺住疼痛,闭上嘴巴没答理八妹。族长答腔说:“这角子皮厚,伤不很严重是不会大喊大叫的,你看该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只有重新接一次骨头。性命要不了,只是很痛,秦龙哥,你要忍住痛呀!重新接骨头是很痛的,你把这布咬住。”

    八妹说完后,站起来拿个碗走了出去,打了一碗水进来,用手指在碗上边画边喃喃说:“天灵灵,地灵灵,奉太山老君之令,邀请各路神仙下凡来,断骨复始原,脱臼复如初,急求如令!”

    八妹念完接骨水的口诀后,喝水喷在秦龙的伤口上,接着动手接骨头。先把断裂的骨复位,再来处理伤口的外伤,用杉树皮贴在骨头断裂的部位,再用布带绑起来,固定断裂的骨头。给秦龙弄了几个时辰,才把脱臼和断裂的骨头复好位,把流血的伤口处理,把自己弄得满头大汗,精疲力竭才回家里去。

    狗崽回到家里后,拿出换洗衣服放在沐浴房,再去火房倒了一大桶热水。正准备洗澡时,秦老太拿着一叠衣服走进来,看到孙儿自己去找换洗衣服,又自己去火房倒水洗澡,转身来到卧室,拿着一根竹片兴冲冲地走出厅屋,冲出院子门口一看,孙媳妇与族长他们不见了踪影。站在门口看了一会转身回屋, 边走边喃喃说:“这个三脚猫崽,帮别人做事跑那么快,把自己的男子人凉在一边。你做得出初一,我就做十五,等你回来要你好看,老太婆要把你整得服服帖帖!”

    秦老太再次回家厅屋,把竹片放在家神前面的桌子上,又从桌子上拿起水烟斗,坐在垫有被子的竹凉椅上,边吸烟边等八妹回来。连续吸了几斗烟还不见八妹回来,放下烟斗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鸡叫第三遍时,秦母醒来看着窗子,见窗外漆黑一片,脑海里忽然浮现族长在家与自己聊天的情景,等到深更半夜也不见八妹他们回来。难道他们去梅家庄遇到麻烦事了?两个村庄就离开那么十余里地,最多走一个时辰的路也就回来了。虽说梅家庄是秦老太的外家,但她从不在外家留宿,她们没有回来,一定是遇到了很棘手的事。秦母想到这里,翻身起来穿好衣服,急急忙忙跑到狗崽的卧室一看,见狗崽躺在床上安然无恙,睡得像猪一样。秦母轻手轻脚走出狗崽的卧室,心想,八妹昨晚很晚才睡的,一定也还在睡觉,如果不起来打扫房子,被家婆看到了,她又会遭毒打。迅步来到八妹的房间,看到八妹睡的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寒风在空荡荡房里自由飘散,冷冷清清的样子。难道八妹是从梅家庄直接去了宗祠,给秦龙治伤去了吗?她这时候还没回来,家婆娘起来看到没人打扫房子,肯定又会打骂八妹。秦母想到这里,迅速转身去厅屋拿扫把,想帮八妹把房子和院子打扫干净。刚刚走到厅屋,看见秦老太睡在竹凉椅上,盖在身上的被子也跌落一半在地上。秦母轻手轻脚走过去,把被子捡起来给秦老太盖上。刚刚盖好,秦老太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秦母急忙说:“娘亲,您昨夜就睡在这凉椅上吗?在这睡怕着凉,我扶您到床上去睡吧!”

    “那个臭丫头回来没有?一个女子家家,深更半夜还去给别人治伤,成何体统?这么不守家规的女人,秦家的脸都给艰她丢尽了!”

    “医者父母心,我们做长辈的应该理解她!”

    “你母媳俩就是一路货色!不是你对她娇生惯养,她哪里敢如此放肆,现在她已不把我老太婆放在眼里了,等她回来再修理她!”

    “走吧!我扶您进去睡。”秦母把秦老太扶起来,送进卧室。

    半上午时,八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来,到火房去洗了个冷水脸,再烧火热一热油茶水。八妹端着碗坐在厅屋的桌子边,刚刚吃了几口油茶,秦老太起床走出来,看到八妹坐在厅屋上吃油茶,不吭不响地走到家神旁边,从桌子上拿着竹片,狠狠地朝八妹身上打下去。边打边骂道:“你以为自己懂点医术就翅膀硬了吗?老太婆也管不了你了吗?只要还能走得动,你就别想翘尾巴!敢不听话就整死你!”

    八妹放下碗筷,坐在桌子边一动不动,任由秦老太打。

    狗崽吃了早餐后,走进八妹的卧室一看,见八妹还没回来,转身到自己的卧室,边看书边等八妹回来。不知今天是怎么了,狗崽拿着书翻来翻去,一两个时辰过去了,书还没看完两页纸。狗崽把书合上往床上一丢,走出来看到秦老太又在打八妹,急忙走过去抢了秦老太手中的竹片,大声说:“奶奶,雷公都不打吃饭人,您怎么打起吃饭人来了?八妹刚端起碗您就打她,不是比雷公还要凶狠吗!”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玉不琢,不成器。我打臭丫头也是为了她好,更是为了你们俩好,是想把她培养成贤妻良母,让她跟你老老实实过日。让她养成了放荡不羁的人,你怎么过……”

    “奶奶,您别哆嗦了!让八妹吃饱后去做事吧!”

    “不行!老太婆让她跪在家神面前去思过,今后,无论是出去给人看病,还是出去干活都回来,不能养成夜不归宿。我秦老太家里的人,必须是早出早回家,不能给人留下话柄,或在背后指指点点!”

    秦老太的话音未落,族长一只手抱着一坛酒,一只吊着一块勾刀形的肉闯了进来,嘴里嘀嘀咕咕说:“弟媳妇,昨晚辛苦你了!你刚走出宗祠,龙儿就睡着了,现在都还没睡醒,你真是个神医!”

    秦老太看到族长抱着酒又拿着肉来登门道谢,笑嘻嘻地迎了过去,大声说:“族长,我们都是一个村庄的秦姓人,千百年的叔侄,给你儿子治伤是应该的,何必这么讲客气呢?来,到上厅屋来坐!”

    狗崽看到秦老太去迎客了,立马拉着八妹站起来,一手端着碗,一手拽着八妹,边走边说:“八妹,你进火房去吃吧!吃了后再去床上睡一觉。奶奶和族长聊聊天,就会把这事忘记得一干二净!”

    秦老太接着族长手中的猪肉,放到桌子上,大声说:“丫头,家里来客人了,族长拿了一坛酒和肉来谢你,去给他泡碗油茶来。”

    “奶奶,您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八妹又不喝酒,我拿一坛酒来分明是谢您的呀!一是感谢您教育有方,把孙媳妇培养成神医!二是感谢您宽宏大量!之前龙儿说你孙媳妇带土匪进村庄来,闹得全村人都不安宁,您不计前仇,让孙媳妇深夜去宗祠救龙儿……”

    族长话还说完,教书先生又急急忙忙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奶奶,八妹人呢?我媳妇胸背痛了一阵后,现在已经吐血了,我是来请八妹去救我媳妇一命。八妹去哪里了?让她去给我媳妇看看吧!”

    八妹在火房中听到是教书先生在厅屋上大喊大叫,立即放下手中的碗,冲到教书先生的面前,问道:“先生,师娘怎么吐血了?”

    教书先生看到八妹走了出来,急忙接着八妹就往外走。八妹挣脱教书先生的手说:“先生,您着什么急呀?我不知道师娘因什么吐血,也不拿药箱子去,去个寡人有什么用?您说个大概来听听吧!”

    “你师娘她的身体一向不大好,今天早晨醒来就咳嗽不止,后来又喊胸口闷,还咳出了血,现在越咳血越多,你快去看看她吧!”

    八妹猜出了几分病因,拿着药箱背在身上,跟着教书先生匆匆忙忙走去。

    走进房子,八妹看到教书先生的妻子躺在床上,已是昏迷不省人事了,床边的地都被血染红了,还在不停地咳嗽和吐血。八妹急忙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扎了几处穴位才止住吐血,又用银针插在人中穴,把教书先生的妻子抢救过来,再进行诊断。八妹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她的额头烫手,脸颊通红。通过望闻问切四诊,确定师娘患的肺结核病后,八妹又从药箱中取出药来,交给教书先生吩咐说:“先生,你去给师娘煎药,我躺在竹凉椅上休息一会,等她吃药后喊我。”

    八妹在教书先生家吃了午饭后,背着药看样子回到家里,看到秦老太躺在竹凉椅上午睡。八妹轻手轻脚走进去,把药箱子放在桌子上,只发出一点点声音,秦老太惊醒,坐了起来大声说:“臭丫头,你知道又错在哪里吗?同样的错误接二连三地范,你给我跪到神台前去!”

    八妹低头走到家神前面,老老实实跪在神台前。秦老太又拿着竹片朝八妹打去。狗崽从火房走出来,抢过竹片大声说:“奶奶,八妹又范了什么错?已跪下了还要打她?是不打人您就不舒服吗?”

    “我刚刚说过,不经允许不准去帮人诊病,话还没说完就又自作主张,跟着教书先生去看病了,把我的话当耳边风还没范错?”

    “我在一旁听着的,您是说不准夜不归宿,这次她没范错!八妹起来,赶快去放牛了!”狗崽边说边把八妹拉起来,向牛棚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