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无钱的尴尬
作者:彊疆      更新:2018-01-07 21:43      字数:4135
    第41章:无钱的尴尬

    县里检查说生命没问题,只是双腿已是粉碎性骨折;由于碎骨过多过小,在县医院无法复原,得到大医院医治,

    袁世通这时已苏醒过来,喃喃说道:“五、五毛,要去,就去南京古楼医院吧。那年给你接腿,就是在那。那里医生手、手艺好……”

    翟五毛信了,回家取了十万块钱带上,于下午一点乘火车去了南京。

    四点到了古楼医院,做了CD,拿到骨科8号室给一位姓蒋的主任医师看了,确诊为双腿严重粉碎性骨折,要立即做手术。

    翟五毛这天只顾忙碌,忘了进城该换套新衣,加上头发蓬乱,更显出几分寒酸,蒋主任以为他是个乡下穷小子,就说:“乡下人挣钱不容易,这样吧,这双腿就打个石膏固定吧?”

    翟五毛一听急了,想到自己四岁那么小,腿没了,义父还把他送到南京来接肢,现在义父双腿都粉碎成这样了,怎么能随便对付一下呢?于是连忙掏包软中华香烟塞给蒋主任,双手撑着桌面,极其谦卑地问道:“主任,您不是说我老爸双腿的骨折相当严重吗?打石膏不行吧?”

    蒋主任看着面前这个有点可爱的小子,微微皱了下眉头,说:“上钢板是要很多钱的?”

    翟五毛说:“主任,钱不是问题,人才最重要。求蒋主任了,我老爸这双腿一定要用最好的材料、最好的药,尽快让他老人家少些痛苦,早日康复!”

    主任医师就笑了笑,说:“哟,你这做儿子的还挺孝心哩!好,就照你的办!”说着,在电脑屏幕的表格中点了几项,打印出来,将处方递给翟五毛,说:“先去交费,明天上午九点动手术。”

    翟五毛来到一楼住出院登记部,瘦高个会计看了处方,张口就说:“六万。”

    翟五毛舌头一伸,说:“这么多?”

    瘦子会计不搭理,只将一只手伸到那“U”形小窗口处。

    翟五毛想:“这反正是押金,多退少补的。”于是就从包里拿出六万元现金,一扎扎从那小窗口中塞进去。

    第二天上午九点,准时动手术。

    一小时后,袁世通双腿骨折复位完成,由护士推出手术室。

    一直在手术室外等候的翟五毛和袁豆蔻见担架推出来,一起扑上前,见老爸仍处于昏迷状态,也不敢张声,只得小心翼翼随着护士推着担架进了病房,再一起动手,将老爸抬到病床上躺平睡稳。

    这时袁世通仍在麻醉期,护士叮嘱道:“你俩要不停的呼喊,不能让他睡着。否则会出危险。”

    翟五毛和袁豆蔻明白,分头蹲在病床两边,一边轻轻抹着老爸的手,一边小声喊道:“爸,爸,醒醒噢,醒醒噢,醒醒噢……”

    这时,又来一护士,敲了门,手捧一只文件夹在门口叫道:“808号,快到前台缴费去!”

    翟五毛一听,知道是叫自己,就说:“我昨天刚交的六万块,怎么又要交费了?”

    那护士像吃了冲药,说:“跟我说没用!不交没关系,那你就别想用药打针了!”

    袁豆蔻有些恼火,说:“不就是做个CD,开个刀,上两块钢板吗?六万块就没了?你们抢……”

    翟五毛连忙向义妹摇山,制止道:“乱说什么呢?”就满脸笑容对护士说:“小姐放心,我马上去交,马上去交。”

    护士走后,翟五毛就埋怨义妹:“你对护士说那些有什么用?除非你不想进医院,只要进了医院,你就得有个思想准备,要你掏钱你就掏呗!”

    袁豆蔻瞪了他一眼,说:“照他们这样说,我们带的十万块钱,不等老爸出院,不就没啦?”

    翟五毛说:“谁知道这医院要费这么厉害哩。”

    袁豆蔻更是责怪:“你呀,小气的时候,能抠着**唆指头,大方起来,那简直就是沈万三了!”接着就数落不停:“医生问你用什么钢板,你说:‘进口的!’医生问你用什么药,你说:‘最好的!’……这下好了,刚开个刀,六万就没了,后面还要吃药打针,那还得多少钱呀?”

    翟五毛不后悔,说:“用点好药好材料,还是不盼老爸的腿能早点好,少些痛苦。钱算什么?做儿女的挣钱不就是给上代花的嘛。”

    袁豆蔻这才不好说什么,一睹气,就将藏在大包套小包里的四万块钱一起拿给了五毛,说:“干脆都给你,看样子放我这里也留不住了。”

    翟五毛又交了二万元押金。

    回转的路上,他一看清单,更是吃惊,不仅是进口药水贵得吓人,更有那名目繁多的这费那费!

    “我的妈呀!就剩二万元了,老爸至少得在医院疗养一星期,这么贵的药,这么多收费项目,还有我们三人吃住……”

    翟五毛不得不把这账说给义妹听。

    袁豆蔻本想再埋怨五毛不该用那些进口的……但想到他都是为她老爸好,只得忍了,想了想说:“那我俩就回去一个讨钱。”

    翟五毛小眼珠转动一番,说:“讨钱倒不一定需要,回去一个人倒是应该的。多一个人在这里住一天,就多用三百多块,一星期就是二千多呀。”

    袁豆蔻说:“那你回去。”

    翟五毛说:“不行,老爸很快就会醒过来,**下床都得搀扶,你一个女的,也不方便,要回还是你回去。”

    傍晚,袁世通苏醒过来,翟五毛说了让豆蔻回去的原因,袁世通觉得有道理,点头同意。

    豆蔻临走时,一再叮嘱说:“只要是钱不够了,就打电话,我立马送来。”

    翟五毛说:“我算了,包括押金还有四万块钱,保一个星期够了。”

    豆蔻走后,翟五毛按照医生的嘱咐,早上花50元到楼下煲汤店买罐煲鸽汤,撕碎,一口口喂义父吃;吃过早餐,再将义父抱上租赁的轮椅,乘电梯下楼到草坪上晒太阳;中午用当归、茯苓等食材熬粥;晚上……

    几天下来,袁世通除了两腿仍不敢下地行走,其它一切恢复如常。

    手术后的第六天,蒋主任又给袁世通做了全面检查,欣喜地对翟五毛说:“小伙子,你虽然比一般患者用的钱多,但你老爸骨骼恢复得不仅比别人快,更比别人好哇!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翟五毛和袁世通听了惊喜,连连说道:“还得感谢蒋主任这些天的辛苦!”

    蒋主任笑着说:“这是应该的。好,你去把账结了,开个出院证明,明天就能回家了。”

    翟五毛非常激动。出来一个多星期了,尽管每天与几个村委联系,工作都在按部就班进行,但唯一使他挠心的,就是那房价至今还未落实!现在好了,明天就可以回家了,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高老板把房价落实下来!

    蒋主任走后,翟五毛让义父靠在床上看电视,自己就去一楼住出院部结账。

    下午,进出院部前挂号的病人仍然很多,排出长长三队,翟五毛看了一下,找了一个队短的站了过去。

    终于轮到了,他将号头又从那 “U”形玻璃窗口递进去,瘦子会计从电脑中调出姓名,在键盘点击一番,对着送话器说:“还欠一万九千六百六十三元!”

    翟五毛大吃一惊,对着送话器说:“会计,我前些天还交了二万块钱押金呢?怎么又欠这么多?”

    会计说:“这电脑上有记载的,跟我说有什么用?”说着,就坐在座位上等收钱。

    翟五毛无奈,只得从衣袋里将最后两扎掏了出来,从中抽出三张,将剩余的仍从那窗口塞进去。

    翟五毛接了会计找回的零钱,又去火车站买了两张车票,再将前后两次找回的零钱一数,急得浑身冒出冷汗,想:

    “这怎么办,就剩五十二块钱了,还要打的去车站、和义父两餐伙食……那、那钱怎么够哇?”

    “账结啦?”翟五毛刚回到病房,义父就问。

    “结了。”

    “那火车票呢?”

    “买了。”

    “钱够吗?”

    “嗯——够。”

    “好,好,那我们明天就能到家了!”

    “嗯,明天就能到家了。”

    第二天一早,翟五毛早早起来,先给义父穿好衣服,再抱到软椅上坐下,打来洗脸水,让义父洗嗽;自己将头天晚上收检好的行李细细检查一番,见没有遗漏,仍不忘部队作风,将床上被褥折叠得有棱有角摆在床中央,再放上枕头,抹平被单……这时义父已洗嗽完,翟五毛将那牙膏牙刷面盆装进包里,连同那行李一并挂在颈脖上,背了义父,乘电梯下楼,直接背进煲汤店,将最后50元买了一罐煲鸽汤,扶义父在桌边坐稳,说:“爸,你就在这儿吃,我出去买点东西就来。”

    义父点头,就一手拿汤匙,一手拿篾筷,津津有味吃喝起来。

    因为手中无钱,翟五毛头天晚上已饿了一顿,闻得煲汤的香味,更是饥肠漉漉,他才想尽快离开香味扑鼻的煲汤店。

    可出了煲汤店还是没处回避。

    因为医院大门两旁街道二百米以内全是饮食店,尽卖些色彩艳丽香气扑鼻的快餐。

    已饿了两顿的翟五毛本想重新回到医院,让那药味去麻醉自己,可眼睛不争气,早被一阵“滋滋”的油炸香味吸引过去!就见那油炸锅里的麻糗被炸得黄亮亮上下翻滚,就想到南京的麻糗是出名的特色小吃,既香又甜又管饱!于是就多看了一眼,谁知这一看,竟闯了大祸:一滴长长的口水不偏不倚,正滴落在两个麻糗上!

    长得魁伟肥胖的老板见了不依不饶,非要翟五毛将那麻糗买了。

    翟五毛好不尴尬,摸了摸衣袋,除了火车票与药房清单,就别无它物,于是将掏出的车票和清单递过去,说:“老师傅,实在对不起,我真的没钱了。”

    老板还算省事,小声骂了一句,就搛着那两个麻糗要往垃圾桶里扔。

    也怪翟五毛手脚忒快,见那两个黄灿灿的麻糗眼看就要落进桶里,他伸手一挠,就将两个麻糗接住,不等老板反映过来,他已连咬两口,将一个麻糗半囫囵吞了,直咽得白眼珠连连上翻……

    大城市的生意人,什么**把式没见过?见翟五毛吃了那麻糗,以为刚才的口水是他故意吐的,于是伸手揪住翟五毛衣领,说:“清早就来个吃白食的?给钱!不给钱,就别想走人!”

    翟五毛倔犟,说:“我吃的是你扔掉的,给什么钱?”

    这时,过路的、在周边小摊吃早餐的一起涌了过来。

    老板更是揪住不放,威胁道:“小子耶!你竟敢在老子面前玩水?给不给?不给,老子马上就打110!”说着,掏出手机。

    围观者更是一片叫骂:

    这个说:“要吃麻糗,就向师傅讨一个就是,何必在麻糗上吐口水?那别人还敢来买吗?”

    那个说:“年纪轻轻的,哪里挣不到一碗饭吃?尽干这些缺德的事!”

    “……”

    高大的老板见得到众的支持,更是张狂,将被封住衣领的翟五毛高高拎起,吼道:“给是不给,不给,就把你在这水泥路上掼死!说!说!……”

    就在这时,辆紫罗兰奥迪过来停下,从驾驶室下来一位女士,女士挤进人群,来到老板面前,问了情况,听说是为两个麻糗的事,就问:“多少钱?”

    老板向那紫罗兰奥迪车瞟了一眼,再见这位女士上下一套黑制服,知是国家工作人员,心中软了三分,放下翟五毛,说:“一块五一个,共计三块。”

    那女士掏了钱,付了账,拉着翟五毛钻出人群。

    翟五毛这才认出,眼前的女士竟是县交通局的副局长秦川!

    他脸一红,问道:“秦局,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秦副局长说:“县里近日抽一批科局干部到下面联系村,我是其中之一,所以借这机会回老家南京来看看父母。”

    翟五毛明白了,只是想到刚才一幕,更是尴尬,只得将目光避开。

    秦川又问到点心摊前的事,翟五毛只得把义父来南京做手术,钱已用完的事说了。

    秦川一惊,问:“那你们怎么去车站?”

    翟五毛说:“那没关系,我能背着义父走。”

    秦川更是同情,说:“那怎么行,这到火车站还有六七里路,你能背得动?走,我用车送你们去!”